上去，年底廠家的返點一到，資金的問題就能解決。

可年底一算賬，他的回款率不到百分之四十，遠遠沒達到廠家的要求。返點沒有了，業務費用報銷也沒有了。那些賒出去的貨，賬面上的錢，一分都要不回來。他去催款，人家要么說“再等等”，要么直接翻臉不認賬。

沈磊急得滿嘴起泡。他不甘心，決定再干一年。

第二年，他又找了一個做生意的朋友做擔保，從銀行貸了二十萬。王倩知道這件事后抬起頭看了沈磊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又貸了二十萬？”

“嗯。”

“之前的十萬還沒還。”

“我知道。這二十萬投進去，我把前面的賬收回來，一次性還清。”

王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沈磊，你收不回來的。那些欠你錢的人，你能要來早就要來了。”

沈磊不耐煩了：“你能不能別說喪氣話？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王倩沒再說話。她把女兒抱起來，走進臥室，關了門。

沈磊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那一年，他拼了命地去**。但那些欠錢的飯店老板、KTV經理，不是地痞就是**。他去要賬，人家要么躲著不見，要么叫幾個人把他轟出去。有一次他堵在一個老板的辦公室門口，對方直接打了一個電話，來了四五個人，把他按在地上搜走了錢包和手機，還扇了他兩個耳光。

“沈磊，你要是再敢來，老子打斷你的腿。”

沈磊趴在地上，嘴角淌著血。

二十萬，又打了水漂。

酒**的生意也徹底黃了。沈磊灰頭土臉地回了家。

沈磊回來的那天，下著小雨。

他站在樓下，身上只有一只舊帆布包，包里裝著兩件換洗衣服。他抬頭看了一眼四樓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里面。他們如今住的房子是岳父岳母的老房子拆遷后補的。他站在樓下足足站了十分鐘，才拖著步子上了樓。

開門的是王倩。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袖子卷到手肘，手上還戴著一副橡膠手套——她正在洗衣服。看到沈磊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看到一個陌生的快遞員站在門口。

“回來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