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個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建國，你……你是認真的？”
***看她一眼，那一眼里沒有愧疚，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余的情緒，就像在回答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當然認真，我什么時候不認真過？”
林婉晴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三十年的日子像一場漫長的夢。
她想起二十三歲嫁進陳家那年，婆婆當著全家人的面說，我們老陳家的媳婦不上班，就在家里把老人孩子照顧好就行。她點點頭，把做了一半的工作辭了，從此灶臺就是她的工位，菜市場就是她的戰場。
她想起二十六年婚姻里的每一天，五點半起床，燒水做早飯，伺候公婆洗漱吃飯，送孩子上學，回來買菜收拾屋子洗衣服，中午給公婆做午飯，下午接著收拾，晚上一家子回來，她又要做晚飯。公公癱瘓那三年，她一個人伺候擦身翻身端屎端尿，***一句“我上班累”就睡到客房去了，她沒吭聲。
她想起孩子發燒的無數個深夜，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去醫院，掛急診等大夫，***第二天要上班不能熬夜，她就自己扛。女兒高考那年她瘦了十五斤，每天變著花樣做營養餐，兒子結婚她掏空了全部私房錢湊彩禮，婆婆去世她披麻戴孝跪了三天三夜。
她想起這三十年里，她從來沒為自己活過一天。
而現在，她伺候了三十年的男人，坐在一桌子她親手做的飯菜面前，當著孩子和兒媳婦的面，告訴她要AA制，告訴她不能占他便宜。
“媽，你別聽爸胡說，”陳悅眼圈都紅了，站起來走到林婉晴身邊摟住她的肩膀，“爸就是喝多了瞎說，爸你快收回你那些話！”
***沒吭聲，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態度已經擺明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作數。
林婉晴慢慢把另一根筷子也放下來，動作很輕，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她低下頭，看著面前那碗米飯，她一口都沒動過。
三十年。
她從二十三歲等到五十五歲，從青絲等到白發，從少女等到做婆婆的年紀，她等的不過是一個安安穩穩的后半生，不過是一個能跟她一起散步逛公園的老頭子。
可這個老頭子告訴她，從今天起，我們各過各的，各花各的，誰也不欠誰。
她忽然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