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這半年來，從隱痛到劇痛。
吃什么吐什么。
體重掉了二十斤。
宋清說我是為了減肥不要命。
江逾白嘲笑我像個干癟的骷髏。
沒有人覺得我生病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主治醫生拿著一份報告走進來。
神色凝重。
“江黎，讓你家屬來一趟吧。”
“她不會來的。”
我迎上醫生的目光。
“您直接跟我說吧。我能承受。”
醫生沉默了好一會兒。
“胰腺癌，晚期。”
“已經多處轉移，失去了手術切除的機會。”
“剛才的探查手術，我們只是取了點組織做活檢，就關腹了。”
意料之中。
沒有哭。
甚至沒有覺得意外。
“還有多久？”
“如果不干預，可能只剩三個月。”
醫生嘆了口氣。
“如果積極化療……”
“不用了。”
打斷了他的話。
“給我開點強效止痛藥吧。”
醫生有些錯愕。
“你才二十五歲，不拼一下嗎？”
拼什么呢？
拼一個傾家蕩產，然后被親生母親拔掉管子嗎？
“沒意義了。”
掀開被子。
忍著劇痛下床。
“江黎！”
“醫生，幫我辦出院吧。這里的床位費太貴了。”
三個月前。
我把醫保卡換成了自己獨立的賬戶。
今天交的住院押金，是我卡里最后的一萬塊錢。
剩下的錢，租了一個沒有窗戶的單身公寓。
交了半年的租金。
我不需要更久的時間了。
結賬的時候，收費窗口的護士把單子遞出來。
“押金一萬，扣除手術費和雜費，還剩一千二。退到原賬戶嗎？”
“退到這張卡里。”
遞過去一張新辦的***。
這張卡，宋清不知道密碼。
也沒有綁定她的手機。
以前的工資卡，都在宋清手里。
她每個月只給我留一千塊錢生活費。
說女孩子手里不能拿太多錢，容易學壞。
其實是為了給江逾白攢錢買房。
拿到退款，走出大廳。
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逾白發來的短信。
姐，媽說你長脾氣了？不就讓你贊助個摩托車嗎？裝什么死？
你那破工作一個月賺那么多，連個車都不給我買，你還是不是我姐？
看著屏幕上的字。
手指有些發僵。
回復他。
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