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香吹盡,月移花影
莫少商站在那扇已經不屬于他的門前,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四個字,昨晚去世。
他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扶著墻才勉強擠進電梯。
電梯到一樓,余霜的車就停在樓下。
她搖下車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伸手扯了扯安全帶問,“怎么樣?阿娩在家嗎?”
莫少商沒應聲,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
隔了好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沙啞的字,“林恪死了。”
后視鏡里,余霜壓制住想上揚的嘴角,故作哭腔,“什么?怎么突然人就沒了?”
莫少商沒接話,一腳踩下油門沖了出去,他眼里只有通往仁和醫院的路。
到了醫院,他幾乎是跑著沖進ICU所在的樓層。
他一把推開林恪的病房門,里面床單干干凈凈,床頭柜上空無一物。
一個護士端著托盤走過,看見他愣了下問,“先生,你找誰?”
“林恪,住這的病人。”莫少商指尖死死指著那張空床。
護士的表情軟了些,“林先生昨天凌晨走了,后事是他妹妹處理的。”
“死因。”莫少商攥緊拳頭,逼著自己問出這個已經有答案的問題。
護士翻了翻手里的記錄本,“有人進病房拔了他的氧氣管,腦缺氧太久。”
莫少商靠在墻上,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又亮。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手下的號碼,對面傳來男人沒睡醒的沙啞嗓音,“莫總?”
“昨晚我讓你去ICU,你真去了?”莫少商的聲音低的像在自言自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莫總,您不是讓我拔氧氣管嗎?我還跟您確認了一遍,我照做了啊。”
莫少商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連屏幕都被捏得微微彎曲。
他想說那只是想嚇唬程云娩,可這些話堵在喉嚨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沒想到,讓程云娩害怕的代價會是林恪的命。
“莫總?您還在嗎?”男人的聲音更慌了,
“您還說那植物人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早點解脫,原話我都記著。”
莫少商直接掛了電話,靠在墻上站了很久,直到腿麻的站不住。
開車回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車里還留著程云娩慣用的洗衣液味道,副駕駛的座椅也是按照她的習慣調的。
進屋時余霜正坐在客廳等他,看見他進門立刻迎上來。
她手指攥住他的袖口,語氣軟軟的,“少商,你去哪了?打你電話都不接,我擔心死了。”
莫少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繞過她走到沙發邊坐下。
余霜緊跟過來一只手搭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輕柔地**他的太陽穴,動作熟練得很。
“你別太自責,阿娩的哥哥活著也是受罪,走了反而是解脫。”她柔聲勸著,
“阿娩就是在氣頭上,等她冷靜了就想通了。”
莫少商閉上眼睛想起創業那幾天林恪把他所有的錢都給了自己,只要求對他妹妹好。
他說,等發達了十倍還他,可現在他有錢了,林恪卻死在他的一句氣話里。
余霜的手指頓了一瞬,快的莫少商幾乎沒察覺,“我去給你倒杯水。”
莫少商睜開眼,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勁。
程云娩走路帶風,大大咧咧的,總踢到桌角疼得齜牙咧嘴。
余霜走路卻很輕,每一步都踩的恰到好處,以前覺得溫柔,現在只覺得膈應。
他掏出手機,給****發了條消息:查余霜,事無巨細,三天給我結果。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茶幾上,余霜正好端著水走過來,遞到他手里,“少商,喝點水。”
水是溫的,不燙不涼,就像余霜這個人永遠恰到好處。
莫少商握著水杯,心里莫名發慌,這背后一定藏著他不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