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
那天夜里，我沒有睡。
我坐在妝臺前，把前世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上一世，沈懷瑾之所以能得手，是因為我太蠢。蠢到以為真心能換真心，蠢到以為只要我足夠賢惠、足夠隱忍，他總會回心轉意。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他想要我姜家的兵權？我給。他想要我爹的支持？我給。他想要什么，我都給。
但我會在每一樣東西上，都系一根繩子。等他以為得到一切的時候，一把拉回來。
天快亮的時候，秋葵進來給我梳妝。喜娘們嘰嘰喳喳地說著吉祥話，幫我穿上大紅的嫁衣，戴上鳳冠。
銅鏡里的我，鳳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
但那雙眼睛，已經不是十五歲少女的眼睛了。
“姑娘，您別哭了，妝會花的。”秋葵遞來帕子。
我沒有哭。
我只是在笑。
外面的嗩吶響了。沈懷瑾來接親了。
我蓋上紅蓋頭，什么都看不見了。但我能聽到他的聲音——清朗，溫潤，像一個翩翩君子。
“姜小姐，沈某來迎親了。”
上一世，聽到這句話，我心如鹿撞。
這一世，我只想吐。
花轎晃晃悠悠，嗩吶吹吹打打。我坐在轎子里，手里捏著一個小小的荷包。荷包里裝著一封信，是我連夜寫的。
信是寫給沈懷瑾那個外室的。
不是寫給柳氏本人，是寫給柳氏從前待過的那個戲班子的班主。信里只有一句話：柳氏當年在戲班子里害死過一個姐妹，人證物證俱全。
這不是我編的。是上一世柳氏自己酒后失言說出來的。當時我記在心里，想著或許能用上。
果然用上了。
不過不是我用的，是信到了班主手里，班主報了官。三天后，柳氏就會被官府抓走。到時候，沈懷瑾想娶她？他連見都見不到她。
這一世，他要娶的白月光，還沒進門，就先進了牢房。
四、新婚夜
花轎到了寧遠侯府。
拜堂，行禮，入洞房。
喜燭噼啪作響，我坐在床沿上，蓋頭遮著臉。腳步聲近了，他來了。
秤桿挑開蓋頭，露出他的臉。二十歲的沈懷瑾，年輕，俊美，眉眼含笑。
“夫人。”
上一世，這一聲“夫人”叫得我臉紅心跳。現在聽起來，像毒蛇吐信。
“侯爺。”我低下頭，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