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的聲音不輕不重，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是什么東西？童家養的一條狗，你見過誰跟狗結婚的？”

“奶奶，知意不是狗，她是人。”

“她是童家花錢買回來的人。”童老**頓了頓，“**當年給你姐買了個命硬的替身，花了多少錢來著？五十萬？算上這些年的吃穿用度，撐死一百萬。阿翊，你將來是要繼承童家產業的，你的婚姻至少要值十個億，你拿一個一百萬的東西來糊弄我？”

一個“東西”。

我在門外，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渾身的血都涼了。

但真正讓我涼的，不是這兩個字。

是童翊的回答。

他沉默了。

他沒說“她不是東西”，也沒說“她值十個億”。

他只是沉默。

沉默到童老**以為他妥協了，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乖，奶奶給你安排了，下周跟林家的小女兒吃個飯，人家也是留學回來的，跟你般配。”

“好。”

他說好。

就一個字，輕飄飄的，像一顆釘子釘進我的心臟。

我沒哭。

我只是靠在走廊的墻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把那口氣憋了回去。

那天晚上童翊來找我，推開我房間的門，看見我坐在床邊，手里攥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知意，你聽我說——”

“少爺。”我打斷他，把那顆糖放在床頭柜上，“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你不明白。”他蹲下來，雙手握住我的肩膀，眼睛紅紅的，像是也哭過，“我現在的力量還不夠，等我掌控了童家，誰都不能阻止我們。”

“那要等多久？”

“五年，最多十年。”

十年。

我今年十八歲，十年后二十八歲。

二十八歲不算老，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二十八。

童瑤的身體越來越差了，擋災的頻率越來越高。上個月她感冒，我在冷水里泡了三個小時。上上個月她崴了腳，我從樓梯上滾下去，左腿骨裂。

每一次，童老**都說：“知意啊，瑤瑤身子弱，你替她受著點。”

我受著。

我一直受著。

但那天晚上，我看著童翊通紅的眼睛，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那種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