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顧明瑤一回來，她就沒了利用價值。以顧衍之的性子，大約會給她一筆銀子讓她離開，從此兩不相欠。聽起來很公平，但她知道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因為她知道太多顧家的秘密了。

“九千歲這是在關心我？”她故意歪著頭，笑盈盈地問。

裴衍之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冷得像刀子：“關心你？本座只是不想看你死得太難看。”

沈鳶聽見他的心聲，卻是一聲極輕極淺的笑，像春風拂過湖面——她真好看，笑起來更好看。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這位九千歲，真是嘴硬得可愛。

“多謝九千歲關心，”她從善如流地改了說法，“小女子自有打算。”

裴衍之看著她，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沈鳶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忽然聽見他心底的聲音：三月后，無論如何要把她接出來，顧家那趟渾水，不能讓她蹚。

她沒有回頭，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回到顧府時，天色已近黃昏。沈鳶剛跨進院門，便見丫鬟碧桃急匆匆迎上來：“姑娘可算回來了！大公子等了您一下午，臉色不太好看。”

沈鳶了然。顧衍之最不喜她出門，總怕她在外面受委屈。她理了理衣裙，往正廳走去。

正廳里燈火通明，顧衍之坐在主位上，手邊擱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見她進來，他放下茶盞，面上看不出喜怒。

“去哪了？”

“回公子，去城外觀音廟上香了。”沈鳶垂眸，聲音溫順。

顧衍之沉默片刻，忽然說：“你撒謊。”

沈鳶一怔，抬頭看他。

“觀音廟今日閉寺修繕，”顧衍之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你去的是哪里？”

沈鳶心里一緊。她今日去的時候，觀音廟明明開著門，那個小廝帶她走的是側門，根本沒經過正殿。她不知道正門貼了閉寺告示——裴衍之的人刻意安排的，為的就是不讓人發現她去了那里。

“婢子……”

“抬起頭來看著我。”顧衍之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鳶緩緩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絲……她不確定是什么的情緒。

她聽見他的心聲：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