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天正午抵達了天闕城。

林遠站在牛車上，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座北方第一大城的輪廓。城墻高約十丈，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歷經數百年風雨，墻面上布滿了刀削斧鑿的痕跡。城墻上每隔百步設有一座箭樓，箭樓頂端的靈光炮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但此刻，這座雄偉的城池看起來像一頭受了重傷的巨獸。

北面的城墻已經坍塌了一大段，碎石堆成了斜坡，上面還殘留著暗黑色的血跡。城墻下的護城河被填平了大半，河床里散落著破碎的攻城器械和妖獸的骸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和腐臭味，那是火焰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逃難的百姓，拖家帶口，神色惶惶。守城的修士正在逐一檢查進城的車輛和行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警惕。

王胖子的車隊有專門的后勤通道，不需要和難民一起排隊。三輛牛車繞到城西的側門，守衛查驗了通關文牒后，揮手放行。

進城之后，林遠才真正感受到天闕城的慘狀。

街道兩旁的房屋有許多已經坍塌，剩下的也大多殘破不堪，門窗上釘著木板，墻上用白灰刷著“避難所”三個字。街上的行人很少，偶爾看到的幾個也都是行色匆匆，低著頭快步走過，沒有人愿意在街上多停留一刻。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林遠能感覺到，這座城里的每一個人都活在恐懼中，不知道下一次妖獸攻城會在什么時候，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王胖子把車隊停在了城西的一座貨棧前。貨棧的主人是個干瘦的老頭，姓錢，大家都叫他錢掌柜。錢掌柜看到王胖子，老遠就迎了上來，滿臉堆笑：“王老板，你可算來了！這批物資要是再不到，城里的丹藥坊就要斷原料了。”

“路上遇到了狼群，差點把命搭進去。”王胖子沒好氣地說，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林遠。

錢掌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林遠正站在最后一輛牛車旁，幫車夫卸貨。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腰間系著一條舊皮帶，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散修，沒什么特別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