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動。”
我當時只當她是舊習慣。
現在想來，她那口氣都快斷了，還惦記的根本不是鞋。
是鞋底那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我蹲在灶門口，把一雙雙鞋翻過來，越翻越覺得手腳發涼。等我終于把第十六雙翻完，天都快亮了。
我把那雙沒燒掉的黑緞鞋揣進懷里，天一亮就去了村西墳地。
墳地里風比別處更涼。
我沿著那排只刻閨名的小碑一個個看過去，最后在第三排最邊上，找到了鞋底那串字。
**甲辰年九月二十。**
碑上刻著的名字是：**陳巧月。**
我蹲在那塊碑前，腦子里忽然想起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是個總穿綠褂子的女人，來過我家幾次，每次都笑瞇瞇叫我“南枝丫頭”，還給我帶糖。后來有一年春天，我再沒見過她。村里人說她跟人跑了，丟人得很，她娘氣得病了半年。
可現在，她的墳就在這兒。
不是跑了。
是死了。
我又往后翻鞋底上的字，一個一個去找。
找到第三塊碑時，我后背已經涼透了。
因為那些名字，沒有一個是活著嫁出去、平平順順老死的。
她們全是女人。
全是橋頭村的女人。
也全都死得不太好看。
有的是投河，有的是喝藥，有的是難產，有的是“外嫁后病逝”，連碑都立得倉促，像生怕村里人記住她們本來的樣子。
我站在那排碑前，風吹得臉發木，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娘不是繡錯了。
她是故意的。
2 借命腳的秘密
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王嬸。
王嬸跟我娘同歲，守寡早，嘴又碎，年輕時兩個人好得像一個炕上長大的。
她一看見我手里那雙黑緞鞋，臉色就變了。
“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我娘箱子里。”
她盯著鞋底那串字，喉嚨動了動，半天沒說話。
我把鞋放到她桌上，開門見山：“這鞋底為什么繡的是陳巧月的生辰？”
王嬸抬頭看我，眼神很復雜。
“你都看出來了？”
“墳地我去了。”我說，“不止她一個。”
她坐在門檻上，手里那把擇菜的小刀半天沒動。院子里雞叫了一聲，她像被那聲嚇回神似的，低低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把這事留給你了。”
“什么事？”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