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爸爸打銀行流水那天，我發現他有兩張卡。
一張是我從小就知道的工資卡。
另一張，我沒見過。
柜員把兩張卡的流水都打出來。工資卡那份薄薄的，幾頁紙。另一張，她抽了很久。
打印機響了將近兩分鐘。
我看了一眼紙上的數字。
每個月，固定轉出。
收款人，同一個名字。
二十年。
1.
爸讓我幫他做個稅匯算。
他今年五十七，國企中層，快退休了。對電腦一竅不通，手機APP都是我幫他裝的。
“玲玲，你不是做會計的嗎，幫爸弄弄。”
周六早上，他把***和***遞給我。
兩張卡。
我愣了一下。“爸，這張是什么卡？”
“哦，那張是單位發獎金用的，你一起弄了。”
我沒多想。去了銀行。
柜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刷了***，調出兩個賬戶。
“林女士，第一個賬戶流水要打多久的？”
“五年吧。”
“第二個呢？”
“也五年。”
她操作了一會兒。打印機開始吐紙。
第一張卡的流水很正常。工資入賬，水電煤代扣，偶爾幾筆ATM取現。五年的量，七八頁紙。
第二張卡出來的時候，我聽見打印機的聲音變了。
不是那種斷斷續續的，是連續不停的。
紙一頁一頁地出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
轉出。轉出。轉出。
每個月至少兩筆。
金額從三千到五萬不等。
收款人：高敏。
備注欄大部分是空的。偶爾寫了幾個字。
“還款。”
“生活費。”
“裝修。”
我翻了一頁。還是高敏。
又翻一頁。還是。
柜員把最后一頁遞給我。
“林女士，這個賬戶開戶比較早，如果要打更長時間的，需要去柜臺申請調檔。”
“開戶多久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
“2004年。”
我算了一下。
二十年。
我把流水疊好，放進包里。
回家的路上我沒說話。
到家，爸在沙發上看電視。
“弄好了？”
“快了。爸，那張獎金卡，我還需要看一下更早的流水，改天再跑一趟銀行。”
“行，你弄。”
他換了個臺，沒再問。
我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把那疊流水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五年。六十個月。
一百四十三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