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他在風雪里尋我
我癱坐在地上。
連斷骨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那篇關于神經微操突破的SCI,是我忍著手腕的劇痛,每天咽著抗抑郁藥,熬了整整兩年做出的核心數據。
那是我為了向協和證明,即便右手不能上手術臺,我依然擁有頂級科研能力的救命稻草。
兩年前,傅延拉著我的手,一字一句承諾過,要陪我一起署名的心血。
現在,他拿去鋪了溫言的路。
“你知不知道......那篇論文對我意味著什么?”
我看著他,眼淚失控地下砸。
“那是我的命!傅延!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傅延插著口袋,面無表情。
“你的命?你成天尋死覓活,有什么命可言?”
“協和的面試只看臨床和科研雙優。你去了連最簡單的切口都做不穩,拿了第一作者也是浪費。”
他蹲下身,語氣輕蔑。
“溫言不一樣,她有完整的職業生涯,那篇論文給她,能發揮最大價值。”
“許星落,兩年前我把你從天臺上拉下來,供著你哄著你。”
“你不過是出了份數據寫了篇論文,權當還我一條命,不虧。”
我的胸膛被活生生剖開。
一直看戲的溫言捂著嘴笑出了聲。
“星落姐,謝謝你的心血。等我和傅延哥去了協和念博,我們結婚的時候,一定會給你留個主桌。”
她走上來,眼神垂落在我的右手上。
“不過你得按時吃藥。別到時候發了瘋在婚禮上割腕,血濺出來多晦氣。”
抑郁癥的軀體化癥狀徹底爆發。
我的喉嚨像被人死死掐住,胸口劇烈起伏,無法呼吸。
“藥......我的藥......”
我像一條瀕死的魚,狼狽不堪。
終于摸到包里的藥瓶。
但手指脫力,藥瓶“啪”地摔在地上。
白色的抗抑郁藥片滾落一地。
我趴在地上,毫無尊嚴地去撿那些沾了灰的藥片,拼命往嘴里塞。
傅延就站在半米外。
冷冷的看著我這副病態崩潰的模樣。
“看看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許星落,你真的是個怪物。”
怪物。
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我殘存的所有幻想。
他轉身牽起溫言的手。
“走,去吃早茶。”
大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偌大的臨床訓練室,只剩我一個人趴在地磚上。
包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我麻木地接通。
導師的聲音焦急又憤怒:
“許星落!你干了什么!”
“溫言實名舉報你學術造假!說你右手殘疾做不了實驗,還要侵吞她的核心數據!”
“傅延親自作證,把實驗室監控交給了院辦!”
“院里剛下發通報,取消你所有保研資格,直接開除退學處理!”
嘟——
電話被掛斷。
我躺在地磚上,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無影燈。
那股糾纏我、折磨我的執念,瞬間灰飛煙滅。
傅延從來沒有愛過我。
我撐著左手,爬了起來。
右手的劇痛撕扯著神經,我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沒有眼淚。也沒有去看地上的抗郁藥片。
我轉身走向角落的公用數據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