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螺絲刀。
手腕發力，勻速轉動。
每一顆螺絲取下時，都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劉蕓已經擦干了眼淚，站在我旁邊，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師傅……”
她小聲地喊我。
嗯。”
我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遞給我5號內六角扳手。”
她手忙腳亂地在我的工具箱里翻找。
我的工具箱是自己改裝的。
每一件工具都有它固定的卡位，一目了然。
她找了半天，遞過來一把梅花扳手。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了她一眼。
顏色不一樣。”
她愣住了，低頭看著手里的扳手，又看看工具箱。
我的內六角扳手，手柄是紅色的。
梅花扳手是藍色的。
她鬧了個大紅臉，趕緊換了一把正確的遞給我。
我沒再說什么，繼續手里的工作。
機器的外殼被一層層打開。
露出了里面復雜如蛛網的線路和精密的機械結構。
王主任和老李師傅站在不遠處，緊張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怎么樣，小江？”王主任忍不住問。
麻煩。”
我吐出兩個字。
王主任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說的麻煩，不是指修不好。
而是這個設計的確很精巧，也很缺德。
德國人為了技術封鎖，在好幾個關鍵部位用了非標的防拆螺絲。
沒有專用工具，根本拆不開。
老李，去車床那邊，給我車一個東西。”
我拿出一張紙，迅速畫了一個草圖，標上尺寸。
材料用鉻釩鋼，淬火硬度要到55。”
老李接過圖紙，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但他什么也沒問，點點頭，快步走向車床區。
這就是技術等級的權威。
八級鉗工說的話，七級鉗工不需要質疑，執行就好。
在等待工具的時間里，我開始檢查其他部件。
我的耳朵貼在冰冷的機殼上。
用一根金屬桿，像聽診器一樣，在不同的位置敲擊。
聽里面的回響。
劉蕓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這神神叨叨的動作。
師傅，你這是在干什么？”
聽診。”
給機器聽診？”
對。”
我閉著眼睛，感受著金屬桿傳來的細微震動。
每一臺精密的機器，都有它自己的聲音。”
健康的時候，是清脆的，連貫的。”
生病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