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門我還是聽見了一句。
“……先不急，等風頭過了再說。”
我擰開淋浴的開關，水聲蓋住了他的聲音。
等風頭過了。
他以為風頭過了就什么都過了。
他不知道風頭是我在控制的。
只要我想，隨時可以再刮起來。
05
第三個星期，我發現了第二件事。
準確地說，是蘇映彤找上了門。
不是來找我的。
是來找陳則遠的。
那天我提前下班，五點半就到了小區。
在樓下花壇旁邊，我看見一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站在單元門口。
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六個月左右。
她在打電話。
我停在拐角，沒有上前。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的聲音太清楚了。
“你說過等道歉信發了就來看我的，現在都兩個禮拜了。”
她的聲音又細又急。
“奶粉錢你也沒轉，上次產檢的錢還是我自己墊的。”
“我不管，你今天必須過來，不然我就去你律所找你——”
電話那頭大概說了什么，她的聲音突然軟下來。
“好……好，那你明天一定要來。”
她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摸了摸肚子。
然后轉身走了。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
沒有認出我。
或者認出了，但裝作不認識。
我站在花壇邊上，看著她打了一輛車離開。
晚風很涼。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菜。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一個番茄蛋湯。
陳則遠回來看到滿桌子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沒什么日子。”我把筷子遞給他，“就是想做。”
他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
“好吃。”
“嗯。”
我看著他吃飯。
他咀嚼的樣子和六年前一樣。
吃排骨喜歡先啃兩頭，再吃中間的肉。
喝湯要用勺子攪三圈再送進嘴里。
六年了。
這些習慣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則遠。”
“嗯？”
“蘇映彤今天來過小區。”
他放下筷子的動作很輕。
但我看見他的手指收緊了。
“她來找我了，在樓下等的你。”
“晴禾——”
“我沒跟她說話。”我夾了一塊魚肉放到碗里，“你吃。”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我會處理的。”
又是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