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膝蓋上。
**挺沉的。
姥姥用了四十年。
邊角的漆都磨沒了，露出底下的木頭紋路。
我打開**，碗還在。
八只碗，碼得整整齊齊。
碗底下面是一層舊毛氈，灰綠色，邊上有個煙燙的**。
我沒掀。
合上**放進衣柜最里面。
蔣琳發了條朋友圈：配了九宮格婚禮照，最后一張是我的碗。
配文是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我關了手機。
2.
我跟蔣琳認識十五年。
初中二年級她轉學過來，坐我后面。
第一天就跟我借筆。
“你的筆好看，借我用用。”
那支筆是我爸出差帶回來的，十二塊。
她用了一學期，沒還。
后來我習慣了。
蔣琳借東西從來不還。
高二那年我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了一條碎花連衣裙，一百二十八塊。
蔣琳說借去穿一天。
還回來的時候領口有一塊口紅印。
“洗不掉了，不好意思哈。”
她從袋子里掏出一件地攤上的白T恤遞給我。
“賠你這個。”
我看了看T恤的吊牌。
二十五塊。
“本來那條裙子就不太適合你。”她笑了笑，“你皮膚黑，穿碎花老氣。”
我沒說話。
大學我倆在同一個城市，不同學校。
她隔三差五找我借錢。
“先轉我五百，下周還。”
“急用三千，月底給你。”
“幫個忙，兩千，利息都算。”
我翻過轉賬記錄。
從大二到去年，一共十五筆，四萬兩千塊。
一筆都沒還。
我提過兩次。
第一次她說：“咱倆誰跟誰啊，算那么清楚多沒意思。”
第二次她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結婚了就了不起了？連這點錢都要算？”
我沒再提。
工作以后我倆進了同一家公司。
我做會計，她做銷售。
她業績不好的那個月，在茶水間跟別人說：“周敏就適合坐辦公室數錢，讓她去跑客戶，三天就得哭著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她不知道我在隔壁接水。
壺蓋磕了一下杯沿。
我端著杯子走出去。
她正好轉過頭。
“敏敏！剛在說你做賬特別細心呢。”
笑得很自然。
那天回家我把那條碎花裙子從衣柜底翻了出來。
領口的口紅印洗了很多次，還是有一點淡粉色的痕跡。
我把裙子疊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