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的家長會，四點接老三放學。晚上許總有應酬，你不用等門。”
我的日程表。
不是我定的。
是許家定的。
“周嫂，”我說，“游泳課的學費——”
“我知道。已經報上去了，許**說月底統一審批。”
月底。
還有十八天。
“能不能先交？教練催了。”
周嫂笑了笑，那種在這個家里待了二十年練出來的笑。
“若筠，你也知道規矩。大小開支，許**統一批。急也急不來的。”
規矩。
這個家最不缺的就是規矩。
吃完早飯，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你腿好點了嗎？”
“好多了。你不用操心，**陪我去復查。”
“我讓人給你轉兩萬塊，你拿去買個好點的護膝——”
話沒說完，手機上彈出一條提示。
是許家財務系統的自動回復：
「對外轉賬申請已提交，請等待許**審批。」
我媽在電話那頭說：“不用不用，你的錢留著給孩子用。”
我的錢。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
淡金色的字還在——“許母私人財產·借用中·需歸還”。
我沒有錢，媽。
我連這只鐲子都是借的。
下午家長會，老四的班主任拉著我說了十分鐘。
大意是孩子注意力不集中，建議做個評估。
我說好的，我回去跟**商量。
班主任愣了一下：“許**，這種事您做主就行了。”
我笑了笑，沒解釋。
她不知道在許家，我做不了任何主。
回家的路上，司機老劉把車停在小區門口，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我從后視鏡里看到了——收件人是“周嫂”。
內容是：“顧**已接到老三，正在返回。”
我的行蹤，要報備。
坐在車后座，我看著窗外的梧桐樹，一棵一棵往后退。
嫁入許家第十二年。
我三十七歲了。
生了六個孩子，胖過六次又瘦回六次。
住四百平別墅，穿五位數裙子。
沒有一張屬于自己的***，沒有一件真正屬于自己的首飾。
出門要報備，花錢要審批，給親媽轉兩萬塊要等十八天。
親戚們都說——若筠命好，嫁了個好人家。
好人家。
我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主臥門上那行字——
「育嬰用房」
03
晚上許昌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