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我還沒走到電梯口，兒子董遠宏就捂著肚子慌慌張張追了出來。
“媽，走之前……能不能先把賬結了？”
他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
“你也知道，佳佳把錢管得緊。今天這么一鬧，她肯定不肯掏錢……”
“我是你親生的，你怎么打都行，但你不能這樣對佳佳……”
他伸手想拽我，被我狠狠一瞪，又縮了回去。
十足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
這就是我養了三十多年的兒子。
“董遠宏，我這還是下手輕了，伍佳佳想孝心外包，你倆合著伙給我下套，還想讓我買單？”
“你腦子讓驢踢了？”
他急急解釋：“你別這么說，我和佳佳是覺得，你和她爸挺合適的。這樣你貼身照顧他也方便，再說等他好了，你們還能互相做個伴……”
他說得認真，仿佛真在替我著想。
“我看你干脆離了婚，娶了隔壁坐輪椅的小王，也挺好的，至少比伍佳佳強，正好她剛死了男人。”
“媽，你說的是什么話，有你這樣當媽嗎？”他被呲得漲紅了臉。
“那也比你們當眾逼我嫁伍修志強。”
我看著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說了。
沒意思。
我一個寡母拉扯一雙兒女，獨自撐起一個家。
多少的艱辛、眼淚只能自己往肚里咽。
為了年幼的孩子，從未動過再嫁的心思
好不容易退休了，孫子小壘剛滿一歲。他們兩口子求上門，我才勉強答應來幫忙帶。
哪怕跟兒媳不對付，我也忍著。
好不容易小壘上了***，親家公又中風了。
他們兩口子又要上班又要跑醫院，根本忙不過來。
我提出請護工。
伍佳佳第一個跳起來：“請護工？我們這點錢，孩子花銷、老人看病，哪還有錢？”
我咬了咬牙：“護工的錢，我來出。”
兒子抬起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媽，我知道您是好意。可您那點退休工資，能請幾天？”
過了片刻，他聲音軟下來：“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花在這上面太糟踐了。“
齊佳佳朝他翻了個大白眼，剛想開口。
董遠宏立刻搶著說：“我和佳佳是真扛不住了。您要是真想幫，晚上咱們仨輪著看護吧。”
我看著他。
那雙眼睛熬得通紅，眼里滿是血絲。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