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女人？
她給我開了個賬戶？
還悄悄打了十八年的錢？
四十多萬？
這怎么可能！
這是一個*****。
是銀行搞錯了。
一定是搞錯了！
我感覺喉嚨發干，聲音嘶啞。
你……你說什么？
你再說一遍。
小李看我的反應，似乎有些理解。
他把電腦屏幕轉向我。
蔣陽先生，您看。
這個賬戶，開戶人是柳玉梅，受益人是您，蔣陽。
開戶日期，是二零零六年九月三號。
二零零六年九月三號。
這個日期，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心上。
就是那天。
她走的那天。
我死死盯著屏幕。
賬戶信息清清楚楚。
開戶人那一欄，柳玉梅三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小李繼續說：根據記錄，這個賬戶從開立當天起，每個月都會有一筆錢存入。
從未間斷。
最早的時候，每個月一百，兩百。
后來慢慢變成五百，一千。
最近這幾年，每個月都是兩千五百塊。
十八年，風雨無阻。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
控制不住地發抖。
一百塊。
我想起來了。
十二歲那年，我在工地搬磚，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掙八十塊。
五百塊。
我想起來了。
高中的時候，我每個月的生活費，是三百塊。
是我在餐館洗一千個盤子換來的。
兩千五百塊。
這是我現在一個月房租水電加生活費的總和。
她說走就走，憑什么覺得用錢就能彌補？
我恨她。
我發了瘋地恨了她十八年。
我把所有的苦難，都歸結于她的拋棄。
可現在，這個銀行職員告訴我。
在我啃著干饅頭的時候，她在給我打錢。
在我穿著破球鞋過冬的時候，她在給我打錢。
在我為了幾百塊學費愁得睡不著覺的時候，她依然在給我打錢。
這筆錢，就在這里。
靜靜地躺在一個我從不知道的賬戶里。
累積到了四十多萬。
四十多萬！
這個數字，是我和方曉咬碎了牙才湊夠的首付的一半還多。
它本可以讓我不用去工地搬磚。
不用在餐館洗盤子。
不用為了湊首付，跟孫子一樣去求人。
憑什么？
她憑什么這么做！
一種比恨更復雜的憤怒，像火山一樣在我胸口噴發。
這不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