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何晚秋把我主位前的姓名牌拿起來，指甲上的酒紅色在水晶燈下晃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塊寫著“程見夏”的牌子，輕輕放到了最邊上的位置。
像挪開一只不該擺在桌上的杯子。
緊接著，她把另一塊牌子推到正中間。
程雪笙。
宴會廳里有短暫的安靜。
香檳塔在舞臺邊反著冷光，主持人還拿著手卡站在側幕，沒敢動。第一排董事和投行的人彼此看了一眼，又很快把視線移開，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看到。
今晚原本是瀾序醫(yī)美的上市慶功宴，也是我的訂婚宴。
大屏上那行字還沒撤。
“程見夏、陸沉舟訂婚儀式。”
何晚秋卻已經(jīng)把新的文件夾推到我手邊。
“見夏，簽了。”
她聲音不高，像是怕驚動誰，又像根本不在乎驚動誰。
“公司馬上敲鐘，別讓我難做。”
我沒有立刻翻開文件。
因為就在她說出“別讓我難做”的那一瞬間，我眼前突然閃過一盞慘白的燈。
看守所醫(yī)務室的燈。
上輩子，我掀了這張桌子，撕了這份任命書，罵他們不要臉，罵陸沉舟忘恩負義。
三天后，瀾序一批違規(guī)針劑出了問題。
所有備案、所有簽章、所有回函，都落在我名下。
我被帶走那天，陸沉舟把我的電腦交給法務，說要“先穩(wěn)市場情緒”。
我在冰冷的鐵床上疼得發(fā)抖，闌尾穿孔，高燒，喊不出聲。
他卻在港城陪程雪笙試敲鐘禮服。
我再睜眼，就回到了這一晚。
何晚秋還站在我面前，嘴角帶著一絲被人稱贊慣了的從容。
“雪笙剛回國，媒體和機構對她印象更好。”
“你擅長做事，她適合站到臺前。位置不一樣而已，別往心里去。”
程雪笙穿著我讓工作室改了三次的月白禮服，坐在原本屬于我的主位邊上，眼尾紅紅的，聲音一出口就帶著水汽。
“媽，要不還是算了吧。姐姐會不高興的。”
她嘴上這么說，手卻已經(jīng)扶上椅背，沒有半點要起來的意思。
陸沉舟站在她身后，替她把裙擺往里收了收。
他今天胸口那枚胸針，是我上個月親手挑的。
他察覺到我在看，終于開口。
“見夏，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節(jié)奏。”
“港城那邊盯著，市場情緒也盯著。你別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