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得人睜不開眼。

秦明抹了把臉上的泥水，肩頭腐爛的**滲出腥臭的膿液，和雨水混成黏膩的暗紅色淌進衣領(lǐng)。

遠處青云門的山門在雷電中忽明忽暗，像巨獸張開的獠牙。

"***韓老賊..."他啐了口血沫。

若非那偽善師尊強派他去亂葬崗收尸，此刻本該在柴房偷喝南宮墨帶來的靈酒。

右腳踝的傷口被尸毒泡得發(fā)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山道拐彎處突然炸開青光，三具骷髏架著黑霧撲向倒地的人影。

秦明瞳孔驟縮——南宮墨那件繡著丹爐紋的袍子己被撕開大半，腰間葫蘆碎成兩半，紫黑色經(jīng)脈正從脖頸向心口蔓延。

"筑基修士被煉氣期的骨傀逼到絕境？

"秦明甩開**時嗤笑出聲，右手卻捏碎了藏在袖中的血玉符。

這是南宮墨上月塞給他的保命法器，說是丹爐世家**，能擋元嬰修士全力一擊。

青光骷髏調(diào)轉(zhuǎn)方向撲來的剎那，秦明左眼突然灼痛難忍。

他本能地并指戳向南宮墨后心，《血瞳解毒訣》的符文在腦內(nèi)瘋狂閃爍——這偷學(xué)來的禁術(shù)在經(jīng)脈里橫沖首撞，左眼球幾乎要爆出眼眶。

"咳！

"第一口精血噴在南宮墨背上時，魔氣發(fā)出烙鐵入水的嘶響。

秦明聽著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第二口血跟著嗆出來。

雨幕被血色光柱撕裂，他看見自己左眼射出的紅光竟在南宮墨體內(nèi)拽出條八爪魚似的黑影。

第三口精血離喉的瞬間，異變陡生。

本該消散的魔氣突然凝成實體，那張酷似韓無極的臉咧開嘴，漆黑指爪首掏秦明心窩。

他踉蹌著后仰，后腦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的同時，聽見自己嘶吼著念出絕不該知曉的咒文："窺天改命，逆亂陰陽！

"雷聲突然消失了。

秦明仰面看著懸在鼻尖的魔爪，黑色冰晶正在爪尖蔓延。

整片山道的雨珠凝滯在半空，南宮墨傷口飄出的血珠保持著完美的球形。

他左眼滾燙如熔巖，右眼卻看見無數(shù)金色絲線纏繞在魔氣實體上，仿佛輕輕一扯就能..."噗！

"劇痛打斷了他的凝視。

停滯的時間重新流動，魔爪擦著耳畔**青石板。

秦明拼盡最后力氣翻身抱住南宮墨滾下山坡，混沌中聽見九霄之上傳來悶雷，那聲音不像雷鳴，倒像是什么龐然大物在鎖鏈中翻身。

暴雨沖刷著山道上殘留的金色光點，誰也沒注意秦明左眼閃過的一縷銀灰色。

三百里外的問心殿內(nèi)，韓無極腰間玉佩突然炸裂，卦象顯示"天瞳現(xiàn)世"的血色讖文一閃即逝。

（以下為小說正文）秦明的指縫間滲出暗金色光芒，那些纏繞魔氣的金線發(fā)出琴弦崩斷的脆響。

他本能地攥住最粗的那根猛地一扯，南宮墨體內(nèi)的黑影突然發(fā)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這是......"秦明右眼的銀灰色豎瞳不受控制地轉(zhuǎn)動，視野里漆黑的魔氣竟泛起翡翠光澤。

他喉嚨里翻涌著第西口精血，卻在劇痛中咧嘴笑了——那些侵入南宮墨心脈的毒素，正順著自己瞳孔倒流回指尖。

山道上的雨幕突然變成淡綠色，南宮墨脖頸的紫黑紋路如退潮般消散。

秦明五指深深摳進凍土，掌心血線將魔氣盡數(shù)轉(zhuǎn)化成瑩白靈氣，暴雨沖刷過的皮膚下浮現(xiàn)出蛛網(wǎng)狀的裂痕。

"***......"恢復(fù)意識的南宮墨突然暴起，沾著泥水的手掌狠狠掐住秦明咽喉。

他丹爐紋長袍的裂口處，殘留的靈氣凝成七枚銀針懸浮空中，"知不知道剛才的血色光柱竄到三百丈高？

現(xiàn)在全青云門的巡天鏡都對準了后山！

"秦明被掐得青筋暴起，右眼豎瞳卻泛起妖異的興奮。

他沾血的牙齒咬住南宮墨手腕，含糊不清地罵道："小爺剛把你從**殿拽回來，你就這么報恩？

"舌尖嘗到對方血液里的朱砂味時，他突然意識到南宮墨在發(fā)抖。

九霄云層傳來悶雷，這次所有人都聽清了鎖鏈拖拽聲。

韓無極的傳音裹著天道威壓碾過山澗："倒是老夫走眼了，原來天道囚徒竟藏在雜役房。

"聲音來自三百里外的飛升臺，紫色雷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南宮墨突然松開手，七枚銀針盡數(shù)刺入秦明周身大穴。

他扯下殘破的袍子裹住秦明流血的眼睛，動作粗暴得像在塞煉丹材料："裝死會嗎？

等會兒無論發(fā)生什么都別睜眼。

"秦明還想嘲諷兩句，卻發(fā)現(xiàn)南宮墨往他嘴里塞了顆腥苦的藥丸。

化開的藥力帶著冰碴子滑進胃里，右眼灼燒感消退的瞬間，難以抗拒的困意席卷而來。

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畫面，是南宮墨捏碎傳訊玉符時，指尖閃過的幽藍色族徽。

暴雨突然停了。

懸浮在飛升臺上的韓無極輕撫腰間新?lián)Q的玉佩，腳下跪著十二名卦象長老。

他手中玉簡投射出的血色讖文正在變化，最后定格成"逆天瞳·未覺醒"五個古篆。

紫色雷光映亮他嘴角的笑意："通知藥王谷，就說本座新得了上好的煉丹材料。

"山澗殘存的淡綠色雨珠突然蒸發(fā)，秦明左眼的赤瞳閃過半片銀灰。

南宮墨背著他騰空時，那些刺入穴道的銀針正悄無聲息地融化，**里滲出的卻不是血，而是細如發(fā)絲的金色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