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5日，晚上七點。

圣誕夜。

我像一具還沒涼透的軀體，癱在養老院冰冷的床上。

刷抖音，算法里一派狂歡，襯得我這寂靜如同墳墓。

我關掉聲音，那首老掉牙的《圣誕結》卻自己在腦子里循環起來，尤其是那句——寫了卡片能寄給誰？

手指自顧自地點開朋友圈，發了張網圖雪景，配上“圣誕快樂”。

給誰看？

不知道。

或許只是想證明，這個叫黎明的46歲廢物，還存在著。

護工徐姐進來，完成每日例行的擦拭、翻身，像對待一件精密又破損的儀器。

她嘆了口氣，輕輕帶上門。

“晚安，黎明。”

燈光熄滅，黑暗與熟悉的痛楚一同精準降臨。

右手又開始抽痛，或者說，是那種肌無力帶來的、深入骨髓里的空洞感在作祟。

二十一年了。

從十九歲在京都醫院挨了那一刀，到二十五歲復發時拒絕第二刀，我早己被判了**。

卻像個程序錯誤的*ug，在人間潦草地茍活了這么多年。

茍活。

這個詞真精準。

老爸的積蓄、老爸的命、我的婚姻、兒子的人生……都像被我這具病軀吸進去的無底洞。

兒子當兵回來那天，抱著我說“爸，我長大了”，我笑著拍他背，心里卻像塞滿了街上的碎紙屑。

我這條命，早該是紙屑了。

為何還飄在這里？

“咚咚咚。”

敲門聲？

這個點，徐姐剛走，誰會來？

“門沒鎖，請進。”

我聲音沙啞。

門開了，兩個人影一前一后進來。

一白，一黑，穿著像從生化危機片場跑出來的連體服。

我心臟猛地一縮。

****？

呵，終于來了，效率真低，讓我等了二十多年。

穿白衣服的年輕人撓了撓頭，看了眼穿黑衣服的同伴，才轉向我，語氣有點局促：“先生**，別緊張。

我們……呃，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是來接我爺爺的。”

另一個世界？

這說辭，比網貸催收還像**。

“你爺爺不在這。”

我嘆了口氣，“這層樓最年輕的除了工作人員就是我，46歲。

你看我像你爺爺嗎？”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任務說明里沒這題啊”的懵逼。

穿黑的年輕人趕緊補充：“不，不是那個意思！

我爺爺，他就在您身體里！”

我身體里？

***成精了？

還是我終于瘋了，瘋出了新高度？

就在我腦子一團亂麻時，一個溫和又帶點焦急的聲音，首接在我右耳朵里響了起來……但下一秒我就否定了。

幻覺，肯定是。

這破腦子，這破耳朵，里頭的怪響和眼前的怪影還少嗎？

上回我還看見公交站牌罵我是笨蛋呢，雖然三秒后就忘了它罵的啥。

那……是催收的？

我欠的那些網貸平臺，終于找到這養老院來了？

行吧，要錢沒有，要命……你們看著辦，揍我一頓能抵點利息也行。

“孩子，他們沒騙你。”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在我腦仁里說話。

“我就在你臉上……嗯，就是你初中摔跤留下的那塊黑色印記里。

那些不是煤渣，是我當年飛船的一點‘小碎片’。

別怕，我們對你只有感激。

這二十多年，是你頑強的生命能量滋養了這點碎片，讓我這老家伙的意識沒有徹底消散。”

我下意識地摸上臉頰。

那塊伴隨我半生的丑陋疤痕。

“讓他們幫你處理一下，很簡單。

不疼，而且……”耳朵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笑意，“算是我們爺孫仨，付給你的一點‘房租’和‘療養費’。

之后的事，我們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