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既然爺爺想走，那就走吧。”

我聽見自己干巴巴地說。

黑衣男立刻上前，從口袋里取出一支像水晶雕成的細長吸管，輕輕貼在我臉頰的疤痕旁。

沒有聲音，沒有刺痛。

我只感到那塊皮膚微微一熱，像冬日的陽光忽然聚焦。

透過吸管壁，我看見一點幽藍的光芒被牽引而出，沒入其中。

我下意識抬手摸臉——平整，光滑。

那塊跟了我半生的丑陋印記，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忽然，黑衣男低呼一聲，臉色變了。

他和白衣男急促地交換著眼神，似乎在爭辯什么。

最終，黑衣男嘆了口氣，旋開了吸管頂端的一個微小閥門。

一團柔和的光霧涌出，在空氣中迅速凝聚、拉伸。

一個鶴發童顏、穿著樸素布衣的老人舒展了一下身體，身高眨眼間拔到了一米七左右。

他深深吸了口氣，臉上露出孩子般燦爛的笑容。

“終于……自由了！”

他的聲音洪亮而慈祥，“在地球住久了，我這把老骨頭都適應這兒的重力了。

連防護服都不用穿。

謝謝你啊，黎明小同志。”

看著老人親切的笑容，我也忍不住笑了。

“爺爺終于可以回去了。”

我輕聲說，心里卻莫名有點空落落。

“誰說我要回去了？”

老人——薩迦爺爺——眼睛一瞪，隨即又瞇起來，閃著頑皮的光，“地球這么好玩，我不走了。

你們兩個，先回去報告。”

“啊？

爺爺！”

黑白兩位“孫子”同時叫出聲。

“爺爺，您還是回去吧！”

我也急了。

把一個幾億歲的外星老人留在地球上？

這責任太大了。

“別看我年紀大，”薩迦爺爺擺擺手，語氣活像個炫耀新玩具的孩子，“這些年，我早就是地球通了！

兩百多種語言，門兒清。

再加上我們的小小‘技能’，在這兒肯定如魚得水！”

特殊技能？

幾億歲？

兩百多種語言？

信息量太大，我的腦子有點卡殼。

黑白二位顯然拗不過爺爺，也不敢違抗，最后只能垂頭喪氣地消失在門外——就像他們來時一樣安靜，連關門聲都輕得聽不見。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這位笑容可掬的“天外來客”。

我張了張嘴，想喊“爺爺”，又覺得不對。

叫祖宗？

好像也不對勁。

祖宗也沒這么老的。

算了，還是叫爺爺吧。

這一下，我憑空年輕了好幾億歲。

“那個……爺爺，”我扯出一個無奈的笑，“您也看見了，我這么癱在床上，沒法陪您玩啊。”

薩迦爺爺轉過身，目光落在我因肌無力而蜷縮的右手上。

他沒有首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凌空輕輕一點。

一股暖流，忽然從我肩胛竄到指尖。

下一秒，我眼睜睜看著自己枯瘦的右手手指，輕微地、卻確鑿無疑地顫動了一下。

我己經……多少年沒有感受到“顫動”以外的信號了？

“別緊張，只是一點‘問候’。”

薩迦爺爺收回手，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老小孩，“長期合作，總得先展示點誠意，對吧？

不過詳細的，我們得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