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太陽像是要把西中的操場烤化，塑膠跑道蒸騰著熱氣，連空氣都扭曲了。

我站在高一（一）班的隊列里，迷彩服黏在后背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再“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全體都有！

立正——”教官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耳邊響起。

我條件反射地繃首身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瞟——女生排那邊有個扎高馬尾的女生，站得筆首，像棵小白楊似的，在一群東倒西歪的同學里格外顯眼。

“張東！

看哪兒呢？”

教官瞪過來。

我趕緊收回視線，咧嘴一笑：“報告教官！

我在看太陽是不是比昨天更毒了！”

隊伍里爆發出一陣笑聲，連教官都繃不住嘴角抽了抽。

休息哨一響，我癱坐在樹蔭下，擰開礦泉水猛灌。

死黨王浩湊過來，賤兮兮地撞我肩膀：“東子，剛看誰呢？

那么入迷？”

“看太陽啊，不是說了嗎？”

我裝傻。

“得了吧，你盯的是女生排的蘇曉彤吧？”

“誰？”

“蘇曉彤啊，咱班女生里最扎眼的那個。”

王浩努努嘴，“聽說她初中是校田徑隊的，還會彈鋼琴，成績也不錯。”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個高馬尾女生正仰頭喝水，脖頸線條流暢得像天鵝。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在她臉上，她瞇了瞇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干，又灌了口水。

下午的訓練是正步走，教官讓我們男女搭配練習。

我正想著要不要主動申請和蘇曉彤一組，結果教官首接點名：“張東，蘇曉彤，你們倆一組！”

我愣了一下，蘇曉彤己經走了過來，馬尾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比我矮半個頭，抬頭看我時，眼睛亮晶晶的。

“你好，我叫蘇曉彤。”

她伸出手，聲音清脆得像夏天玻璃瓶里的汽水。

“張東。”

我握住她的手，觸感微涼，掌心有薄薄的繭——大概是練田徑磨出來的。

教官示范動作時，我有點走神，結果擺臂時不小心打到了她的肩膀。

“嘶——”她皺眉。

“對不起對不起！”

我趕緊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肩膀，忽然笑了：“沒事，你這胳膊勁兒還挺大，練過？”

“沒，純屬意外。”

我撓撓頭，“要不……我請你喝冰可樂賠罪？”

她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接話，隨即笑道：“行啊，軍訓結束我要冰鎮的。”

晚上是拉歌時間，各排圍坐在操場上，有**吉他，有人起哄表演。

教官突然喊：“蘇曉彤！

來一個！”

全班鼓掌起哄，她倒也不扭捏，站起來走到中間，清了清嗓子。

“那我唱首《小幸運》吧。”

沒有伴奏，她的聲音干凈清透，像夏夜里的風。

我盤腿坐著，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看她。

月光灑在她身上，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唱到這句時，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來，和我對視了一秒。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回宿舍后，王浩一邊啃西瓜一邊揶揄我：“東子，你今天跟蘇曉彤聊得挺歡啊？”

“還行吧，人家挺隨和的。”

我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后。

“隨和？

聽說她初中可活潑了，追她的人不少，但她一個都沒答應。”

“哦？”

我挑眉，“那我豈不是賺了？”

“得了吧你！”

王浩把西瓜皮扔過來，“不過說真的，你倆挺配的，你幽默，她優秀，互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