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離開小區的時候，天己經完全亮了。

城市進入早高峰，紅綠燈交替閃爍，人行道被匆忙的腳步填滿。

空氣里混雜著早餐的油煙味、汽車尾氣，還有雨后尚未散盡的潮氣。

一切都顯得那么安全、有序。

而顧寒很清楚，這種秩序只維持到——靈潮真正爆發之前。

他沒有去公司。

上一世的今天，他會在九點準時打卡，坐在靠窗的位置，對著屏幕敲一整天毫無意義的代碼。

然后在三天后，因為“意外事故”被卷入第一次異常事件。

那是他踏入修行的起點。

也是他被官方系統盯上的開始。

“這次不走老路?！?br>
顧寒站在地鐵口，目光掃過人群，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在觀察什么？

七號的聲音響起，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審視。

“人。”

顧寒淡淡道，“以及他們身上的‘偏差’?！?br>
……你的感知等級不足以支撐該判斷“所以才要補。”

顧寒刷卡進站，順著扶梯下行。

站臺燈光明亮，列車還未進站，空氣里帶著地鐵特有的金屬與制動粉塵的味道。

就在這時——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人群，而是因為一種極輕微的不協調感。

就像在一段完全平穩的旋律里，突然多出了一絲不屬于這首曲子的雜音。

顧寒轉頭，看向站臺另一側。

那里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歲左右，西裝筆挺，皮鞋擦得發亮，手里拎著公文包，看起來和周圍的上班族沒有任何區別。

但顧寒的視線，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檢測到微弱異常波動七號的聲音隨之響起。

數值低于靈啟閾值判定：未覺醒，或人為壓制顧寒瞇了下眼。

“壓制?！?br>
上一世，這種人他見過不少。

他們通常有兩個身份之一——要么是失敗的實驗體，要么是提前接觸異常的普通人。

不論哪一種，都意味著——危險。

列車進站，氣流卷起站臺的風。

人群開始向車門涌動。

就在這時，那個男人忽然踉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絆住，身體向前傾倒。

動作很小，甚至可以被當成是站不穩。

但顧寒清楚地看到——男人的手，在那一瞬間，按在了公文包內側。

一個極短、極隱蔽的動作。

警告異常波動上升“來得真快?！?br>
顧寒沒有后退。

他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正好擋在男人與即將進站的人群之間。

“先生，小心。”

他說，語氣禮貌而平靜。

男人抬頭，眼神和顧寒對上的那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普通人該有的反應。

下一秒——顧寒感覺到一股極不穩定的情緒波動，從對方體內爆發出來。

恐懼、焦躁、失控。

數值突破臨界即將觸發低級現實扭曲七號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緊繃。

建議：立即遠離當前你無法承受后果“晚了。”

顧寒抬手，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動作并不快，卻精準得像是預演過無數次。

那一瞬間，他體內那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性，被強行調動起來。

凡體。

理論上，不該做到這種程度。

但顧寒不是理論。

男人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公文包掉落在地，拉鏈被震開，一支結構怪異的金屬裝置滾了出來。

它在地面上顫動著，發出細微的嗡鳴。

站臺的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現實偏移己確認七號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在制造記錄“那就記錄得徹底一點。”

顧寒一步踏前，膝蓋頂在男人腹部。

動作干脆，沒有多余的猶豫。

男人整個人弓起身子，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慘叫。

周圍的人群被這一幕驚到，紛紛后退。

有人掏出手機，有人驚呼，有人試圖叫保安。

但就在他們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那股即將失控的異常波動，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站臺重新歸于穩定。

燈光恢復，嗡鳴消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除了倒在地上的男人。

……七號沉默了。

幾秒后，它才重新開口。

你剛才的行為不在任何“最優解”中“我知道?！?br>
顧寒松開手，站首身體。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裝置，確認其己經徹底失效。

“但這是唯一能讓我不被動的方法?！?br>
你會被注意到“我本來就會。”

顧寒轉身，向站臺出口走去。

身后，保安終于趕到，開始處理現場。

而在他的意識深處，一行新的信息緩緩浮現。

事件己記錄現實穩定度：-0.03%你被標記為：潛在變量顧寒腳步未停。

“這才剛開始?！?br>
七號的聲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

你在加速世界線崩塌“錯了。”

顧寒走出地鐵站，重新站在陽光下。

“我是在搶時間?！?br>
他抬頭，看向城市上空那片看似晴朗的天空。

那里什么都沒有。

至少現在，沒有。

“七號?！?br>
他忽然開口。

我在“告訴我?！?br>
顧寒語氣平靜，卻不容回避。

“剛才那個男人——在上一世，是不是成功引爆了？”

這一次，系統沉默得格外久。

久到顧寒幾乎以為它不會回答。

最終，那聲音還是響起了。

是的事件等級：*死亡人數：17顧寒點了點頭。

“那我今天，救了十七個人?！?br>
……“但你別誤會。”

他補充道。

“我不是為了他們?！?br>
顧寒邁步向前，背影被城市的人流迅速吞沒。

“我是為了——不讓任何人，再有資格決定我的死法。”

而在他看不見的高處，某個監控界面，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