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雨，總帶著一股鐵銹味。

林辰蹲在林家老宅的門檻上，看著院外被雨水打濕的青石板，腳尖無意識地碾著一顆小石子。

他剛從城外的“引氣堂”回來，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測靈紙——上面五個黯淡的光點，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五靈根……呵，林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引氣堂管事的嘲諷還在耳邊打轉，“就這資質，煉氣都難，還敢叫‘七公子’？

我看是‘七廢物’吧。”

“小七，發什么呆？”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點少年人的嬌憨。

林辰回頭，見六姐林溪舉著油紙傘跑進來，褲腳沾了泥，手里卻捧著一個油紙包，打開是熱騰騰的糖糕：“剛從城南王記買的，你最愛吃的芝麻餡。”

林辰沒接，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六姐，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林溪愣了一下，伸手揉亂他的頭發（這是她從小的習慣）：“誰說的？

我家小七是要當大人物的！

當年爹還在時就說過，你這名字‘辰’，是‘星辰’的辰，總有一天會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她嘴上說著，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林辰知道，六姐昨晚為了給他湊買測靈紙的錢，把自己畫了半個月的“清心符”賤賣給了藥鋪。

“七公子，又被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三姐林霜踏著雨水落在院中，青色劍袍上沾著血漬，腰間長劍“霜華”還在微微震顫。

她剛從城外斬殺妖獸回來，聽聞引氣堂的事，首接闖進去把管事的桌子劈了。

“三姐，你又……”林辰想勸，卻被林霜打斷：“下次再有人說你，不用忍，打不過就喊我。

林家的人，輪不到外人嚼舌根。”

這時，二姐林月提著藥箱回來，看到林霜身上的血跡，眉頭一皺：“又逞強了？

過來，我給你換藥。”

她放下藥箱，自然地接過林溪手里的糖糕，塞到林辰嘴邊：“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指尖觸到林辰的唇，帶著常年煉丹留下的薄繭。

夜幕降臨時，大姐林靜也回來了，她風塵仆仆，手里卻多了一個錦盒，打開是一株“凝氣草”——煉氣期修士修煉的輔助藥材。

“小七，明天開始，跟著我練林家的基礎吐納術，別信外面的閑言碎語。”

她語氣平靜，林辰卻看到她袖口磨破的地方，露出一道尚未愈合的傷口（是為了搶這株草，跟散修動手留下的）。

夜深了，林辰躺在床上，聽著隔壁五姐林瑤給西姐林夏換藥時的低泣（西姐的舊傷又犯了），鼻尖發酸。

他摸出脖子上掛著的黑色珠子——這是娘臨終前塞給他的，說是祖傳之物，能保平安。

珠子入手溫潤，今晚卻微微發燙，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殼而出。

“我不能再讓姐姐們為我受苦了。”

林辰攥緊珠子，眼中第一次燃起不屬于少年人的堅定，“哪怕是五靈根，我也要修出個名堂來！”

話音剛落，黑色珠子突然爆發出微光，一股微弱卻精純的氣流從珠子里滲出，緩緩鉆入他的經脈——那是比引氣堂的靈氣濃郁百倍的力量。

林辰驚覺，自己的吐納速度，竟在這一刻快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