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風己經帶了涼意，槐陽高一辦公室的窗戶敞開著，飄進幾片泛黃的銀杏葉。

林樂把最后一本教案擺在工位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金手鏈——那是母親送的十八歲成年禮，二十西顆光面金珠串成，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作為新來的英語老師，她今天要正式接手高一（1）（2）班的課，緊張讓她的指尖微微發涼。

“林老師？”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林樂抬頭，撞進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里。

說話的男人穿著淺藏藍色襯衫，胸前別著一枚銀杏葉形狀的胸針，黃銅材質被磨得發亮，邊角卻依舊清晰。

他是隔壁工位的數學老師常環宇，昨天開會時見過，聽說也是今年剛入職的，帶高一（3）（4）班。

“常老師好，”林樂站起身，金手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我是林樂。”

“我知道，”常環宇笑了笑，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昨天校長特意夸了你試講的課件，說邏輯特別清楚。”

他指了指自己桌上的教案，“我這板書實在潦草，以后說不定要向你請教怎么把字寫工整。”

林樂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剛想開口說“互相學習”，常環宇突然伸手：“你的投影儀線好像松了，我幫你插緊點？”

他俯身靠近時，胸前的銀杏葉胸針輕輕揚起，恰好碰到林樂垂在身側的手腕——金手鏈與銅質胸針在晨光里輕輕碰響，“叮”的一聲脆響，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兩人同時頓了頓，林樂感覺到耳尖在發燙，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常環宇也迅速首起身，指尖還殘留著布料的溫度，他輕咳一聲：“好了，應該沒問題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

“報告林老師，”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站在門口，手里捏著一本英語練習冊，“我是高一（1）班的顧琳夏，想問您一道閱讀理解題。”

她說話時眼睛飛快地掃過林樂和常環宇，目光在兩人靠近的工位和那枚閃著光的金手鏈上停頓了半秒——她是林樂班上的學生，昨天開學時就記住了這位戴金手鏈的漂亮老師。

“進來吧，”林樂調整好情緒，接過練習冊，“哪道題？”

顧琳夏指著第三篇短文，眼角的余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瞟——常環宇正低頭整理教案，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銀杏葉胸針的影子投在桌面上；而林樂低頭講解時，金手鏈隨著手勢輕輕晃動，偶爾會碰到常環宇的教案邊緣，發出細微的聲響。

等顧琳夏拿著練習冊離開時，走廊里的早讀鈴聲剛好響起。

她靠在欄桿上，低頭看著練習冊上林老師清秀的批注，突然想起剛才辦公室里的畫面——晨光、銀杏葉胸針、晃動的金手鏈，還有兩人之間那瞬間的沉默。

她掏出筆記本，無意識地畫了一片小小的銀杏葉，旁邊綴著一顆圓滾滾的珠子。

辦公室里，林樂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節課的備課筆記。

常環宇己經開始在黑板上寫預習提綱，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里，林樂總覺得能聽到那聲清脆的碰撞——像什么東西，在這個初秋的早晨，悄悄發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