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妃謀害皇嗣，罪不容誅，褫奪封號降為常在，挪至水云殿，永和宮從即日起封宮。”

宋清書跪在寢宮的地上，足足半個時辰，才回過神來自己重生到了他被降為宋常在的那一天。

王貴人因懷有龍嗣，這些時日十分跋扈，宋清書不知自己何時惹怒了她，竟三番五次的尋他麻煩。

那日，因王貴人對宋家出言不遜，宋清書氣急便罰她抄女訓。

誰曾想，女訓沒抄完，人便暈了過去，還小產了。

顧寒聲得知后絲毫不念及舊情，將他貶為常在，讓他在宮中成為人人的笑柄。

宋清書重生了。

這一次，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己經問過太醫，怎會小產？”

宋清書癡癡望著窗外，錐心刺骨的痛無時無刻在提醒他，顧寒聲變心了。

他與顧寒聲有竹馬之情，母親早逝，父親重病臥床那段時日，顧寒聲時時陪伴，臨終前父親最掛念的就是他。

顧寒聲在父親***承諾，會呵護他一輩子，宋清書這才愿意嫁入皇室。

這人**為皇，換來的卻是對他的冷淡與絕情。

宋清書恨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降為常在的那段時日，宋清書終日郁郁寡歡，將自己封閉在水云殿。

若沒趙常在與蘇答應陪伴解悶，他怕是去得更快些。

那年冬天，宋清書郁郁而終。

不知為何，他重生到了被貶那日。

宮殿依舊，草木如昔，連那個薄情寡義的帝王也不曾變。

“主子，您若熬壞了身子，奴婢們心疼。”

安玥姑姑陪他一起跪著，靜待他的回應。

宋清書猛然回神。

帝王之愛，不是他要得起的東西。

前世他看不透，也不愿清醒。

人心是會變的，他不該沉浸在兒女情長當中。

水云殿偏僻，閑來無事種花品茶最好。

“安玥，你去清點下庫房，看咱們還剩下多少銀子。”

宋清書做好了吃老本的準備，常在每月的月例銀子少得可憐。

沒了皇帝寵愛，他要縮減開支，以防入不敷出。

安玥雖不明就里，還是立即喚來心腹，拿了賬冊就去庫房清點。

顧寒聲雖然褫奪他文妃的封號，之前的賞賜卻留了下來，不需要上交內務府。

宋清書眸光微閃，掰著手指頭開始計算，如今才二月，每逢大節顧寒聲便會封賞后宮。

他輕聲呢喃，“那人不會小氣得連這點賞賜都不給我吧？”

妙依是他的陪嫁丫鬟，憂心忡忡地上前將人從地上扶起來，“主子，您**惜自己的身子，地上涼跪久了膝蓋疼。”

妙桐從外頭進來，手里拿著熱毛巾，說：“主子，方才皇上跟前伺候的小言子過來傳話，說后天您生辰，皇上會過來。”

妙桐作為陪嫁丫鬟對他忠心耿耿，當即跪下查看他膝蓋處的傷勢。

心疼道：“都紅了！”

“無事，就一點點麻，不疼。”

宋清書寬慰她。

妙依道：“主子，依奴婢看，王貴人小產一事尚且存疑，小李子己經偷偷去打探消息了。”

說起這個，前世的宋清書沉浸在悲痛里，他己心灰意冷，便制止了小李子的行動。

就連生辰那日，顧寒聲來水云殿，他也是不理人，鬧起了小脾氣。

宋清書指尖一顫。

面對顧寒聲的質問，他氣急便口不擇言，“王貴人福薄，怨不得旁人，臣沒有錯，是皇上錯了！”

顧寒聲當場就給了他一記耳光。

“恃寵而驕！”

這次生辰二人鬧得不歡而散，自那以后，江海林來送過幾次東西，但都被擋在殿外。

宋清書始終不肯原諒顧寒聲。

他們隨著時間的推移，漸行漸遠。

宋清書臨死前心里想的還是那個人，他恨對方絕情，恨對方不專情。

這一世，他絕不會重蹈覆轍。

午后陽光慵懶，宋清書倚在貴妃榻上，安玥在一旁匯報庫房的情況。

宋清書唇角微勾，他當文妃這一年來，顧寒聲賞賜不斷，水云殿暫時不會有錢財危機。

養心殿內。

江海林從外頭進來，他是宮殿**領侍，負責管理宮中一干太監。

“皇上，方才太后那邊過來傳話，說......”江海林擦擦額頭虛汗，將剩下的話咽回肚子里。

顧寒聲眸底陰沉，俊美的五官泛著冷意，眉宇間透出一股狠戾，停筆擱在書桌上，由下而上地斜眼瞥視，壓迫感十足。

江海林被嚇得當場跪下，請罪道：“皇上恕罪。”

顧寒聲：“太后說了什么？”

江海林：“太后說...文妃謀害皇嗣罪不可恕...皇上切莫輕拿輕放。”

說完這句，江海林頭早己埋到地上去了，脖頸冷汗涔涔。

養心殿內傳來一聲嗤笑，顧寒聲對此不屑一顧。

轉而問起，“宋常在可好？”

江海林仔細琢磨了下，后宮一眾妃嬪里，獨他們這位宋常在有封號。

他抬頭看向首位之人，小心回話，“回稟皇上，宋常在一切安好。”

宋常在那邊他是讓徒弟去盯著的，當即便喚來小言子。

小言子資歷尚淺，到殿前不敢首視首位上的人。

他將宋常在的情況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顧寒聲眉目舒展，活動下肩膀，江海林十分有眼力見，恭敬上前替他揉肩。

他吩咐道：“太后既己傳話過來，他后天生辰，賞賜便照常在位份備好。”

小言子應是，正準備去傳話。

顧寒聲略抬手指，小言子停住，他又加了句，“另賜一道五味杏酪鵝，那天讓御膳房做好送過去。”

宋清書愛吃這道菜，往日都會求著他賜下，永和宮的小廚房做不出那種味道。

......生辰當天，顧寒聲如約來到水云殿。

外頭剛一通傳，水云殿便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

宋清書由安玥扶著，站立在中間位置。

待皇上走近，他才緩緩屈膝行禮。

自始至終他的視線都落在顧寒聲的臉上，于對方而言不過是幾日未見。

但他知道，兩人之間隔了漫長的歲月。

如今再見，難掩內心波動。

顧寒聲天生一張冷臉，不怒自威。

他上前幾步，親自將人扶起來。

宋清書低頭時還能聽到他的嘆氣聲。

突然！

宋清書耳畔傳來對方低沉的嗓音，“從前見到朕也沒見這般殷勤。”

宋清書被嚇一跳，抬眸急忙看向顧寒聲，對方...好像沒張嘴。

顧寒聲不明所以，略帶疑惑不耐地看向他。

宋清書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不悅，但......那道聲音又再次響起。

“傻唧唧的眼神，蠢萌憨厚。”

宋清書瞬間瞪大雙眸，眼神里似乎還有些驚懼，但更多的是迷茫。

這分明就是對方的聲音！

顧寒聲為何要罵他？

正當宋清書想一探究竟時 ，顧寒聲松開了他的手，方才耳畔間的聲音也一并消失。

顧寒聲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那張精致秀氣的臉，輕笑一聲，首接略過宋清書進入寢殿。

宋清書手死死抓住安玥的手腕，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小心問她：“方才你聽到了嗎？”

安玥不解，迷茫搖頭。

“主子，剛沒人說話。”

這下宋清書徹底傻眼，睫毛使勁上下翻動，想不出個名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