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歲，上一年級。

趙美芬必須親眼看著他進電梯，才能放心。

至于其他人等多久，不關她的事。

電梯里沒人開口。

年輕人低頭看手機，假裝無所謂。抱孩子的媽媽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急的。有個老頭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像從肺里硬擠出來的。

后來我才知道，不是不想說，是說過了。

吵過，罵過，投訴過。

都沒用。

物業來過，她往地上一坐，捂著心口說心臟病犯了，物業的人嚇得趕緊打 120。120 來了，她又不肯上車，說好了好了，不用去了。一來二去，物業再也不敢來。

110 來過，她哭天抹淚說年輕人欺負老人，**走了她又對著樓道罵了三天，罵那些報警的人「不得好死」。

居委會來調解，她拍著大腿說「我腿腳不好站不了，買把椅子怎么了」，居委會的人說那您也不能占著電梯啊，她說「我占電梯又不是不讓人坐，我孫子沒進之前誰也別想走」。

誰拿她都沒辦法。

久了，就沒人管了。

「趙阿姨，您讓讓行嗎？我上班真的要遲到了?！?br>
說話的是個年輕人，背雙肩包，帶一個黑框厚眼鏡，一看就是剛畢業的程序員。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急得直看手表。

趙美芬頭都不抬：「誰不送孩子？我孫子八點上課，他遲到你負責？」

年輕人噎住了。

旁邊抱孩子的媽媽想往前擠，趙美芬肩膀一頂：「擠什么擠，沒看到我孫子沒進？」

那媽媽懷里的小孩被擠得哇一聲哭了。

趙美芬瞥了一眼，繼續刷抖音。

沒人敢再吱聲。

七點四十，她孫子小寶晃晃悠悠走過來。

小寶走路有點內八字，手里拿著趙美芬同款的包子、油條。

他走到電梯口，斜眼看一圈擠成罐頭的人，慢吞吞進了電梯。

趙美芬這才站起來，收起椅子，心滿意足地按下一樓。

我這才進電梯。

電梯下行。

我站在人群最前面，只感覺身后所有人都在對我，對小寶，對我婆婆指指點點。

2

我叫柳依依，趙美芬兒媳婦，同時也是安康醫院名義上外科醫生。

但實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