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子，班主起的。”他說，“以前叫什么，忘了。”
三年前。
沈硯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低下頭，繼續系帶子，系完了，說：“以后就叫阿鳴。”
阿鳴點點頭。
過了兩天，沈硯清拿了一沓紙和一支筆進來，擺在桌上。阿鳴看著那些東西，眼神有些茫然。
“認字嗎？”
阿鳴搖頭。
沈硯清在他旁邊坐下，把筆塞進他手里，握著他的手，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沈。”
阿鳴盯著那個字看了半天，又抬起眼看沈硯清。
“你的姓。”沈硯清說。
阿鳴低頭看著那個字，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念了一遍。然后他把筆從沈硯清手里抽出來，自己握著，一筆一劃地描那個字。
描得很慢，很認真，歪歪扭扭，但形狀是對的。
沈硯清在旁邊看著，唇角微微彎起來。
“再寫一個。”他說，握著阿鳴的手，又寫了一個字。
“硯。”
阿鳴照舊描，描完了，沈硯清把筆拿過來，在兩個字的后面又添了一個字。
“清。”
三個字并排擺著，沈硯清。
阿鳴看著那三個字，忽然伸出手，在“硯”字上點了點。
“這個字，我見過。”
沈硯清眉梢動了動：“在哪兒？”
阿鳴想了想，說：“戲班子里有個老先生，會寫字，有時候幫人寫家書。他桌上有一張紙，上頭就有這個字。”
“紙上還寫了什么？”
阿鳴搖頭：“沒看清，他收起來了。”
沈硯清沉默了一會兒，把那頁紙折起來，放進袖子里。
“睡吧。”他說。
阿鳴點點頭，鉆進被窩里，露出兩只眼睛看著他。沈硯清站起來，把燈吹了，走到門口，又停住腳，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阿鳴臉上。他睜著眼睛，正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出奇。
沈硯清把門帶上，走了。
此后每天，沈硯清都會抽一個時辰來教阿鳴認字。阿鳴學得很快，教過的字過目不忘，幾天下來，已經能認得百來個。
“你比我想的聰明。”沈硯清說。
阿鳴低著頭寫字，筆尖在紙上慢慢移動，寫完了，抬起眼看他。
“你以前教過別人嗎？”
沈硯清的目光頓了頓。
阿鳴看著他的眼睛，等他的回答。
“教過。”沈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