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扎著高高的馬尾，走路的姿態很輕盈，像電視里那種練過芭蕾的女孩。她是班里的焦點，男生女生都喜歡她。

方遲低頭看了看自己。臃腫的羽絨服，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棉拖鞋——教室里大家都穿拖鞋，但林曉穿的是那種毛茸茸的可愛拖鞋，她的是姥姥做的，黑布面，千層底。

不熟，她剛才說。

是真的不熟。她想。

高考倒計時的牌子，一天一天翻過去。

教室里越來越安靜，走廊里越來越安靜，整個學校都安靜下來，只剩下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方遲每天晚上十一點睡，早上五點起。她不是那種聰明的學生，一道數學題要做好幾遍才能記住，一篇古文要背很多遍才能不卡殼。但她能熬，能撐，能咬牙。

周牧還是老樣子。上課睡覺，下課打籃球，自習課聽歌。有一次模擬考，他考了全班第十五名。方遲第三十一。

班主任把成績單貼在墻上，方遲站在人群最后面，踮著腳看。她看到自己的名字，又看到周牧的名字，中間隔了十幾個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有點高興，又有點難過。

高興的是他考得不錯，難過的是她離他越來越遠。

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就罵了自己一句。方遲，你在想什么？高考是給自己考的，不是給別人考的。

她回到座位，翻開數學卷子，繼續做題。

身后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方遲。”周牧叫她。

她沒回頭。

“方遲。”

她不理。

他踢她的凳子，一下，兩下。

“干嘛。”她轉過頭。

周牧把一張卷子遞過來，指著最后一道大題：“這道，你寫了嗎？”

她看了一眼。是那道附加題，老師說不做也沒關系，太難了。

“沒寫。”

“我寫了。”

“那你還問我？”

周牧笑了笑，把卷子收回去：“我就問問。”

方遲轉過身，繼續做題。但她發現自己看不進去了。那道題，他做出來了。全班能做出來的人不超過五個。

她咬著筆帽，盯著卷子上的空白，盯了很久。

畢業那天，陽光很好。

照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