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了的臉快要貼到我鼻子上。
“我告訴你，林默。只要我陳家還在一天，你就別想好過。我會讓你，還有這家破醫(yī)院，一起完蛋！”
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三年前，陳東也是用這種肯定的口氣，在我耳朵邊說：“林默，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拿手術(shù)刀了。”
他們父子倆，真是一樣的自大。
我抬手，輕輕撥開他攔我的胳膊，動作很輕，像在撣灰。
“請便。”
然后，我從他旁邊走過去，頭也沒回。
身后，是陳俊氣瘋了的罵聲，劉薇憋著的哭聲，還有陳東喉嚨里發(fā)出的、聽不懂的嗬嗬聲。
2 地獄歸來契約難違
回到我辦公室，一個雜物間改的破屋子，在醫(yī)院最角落。我重重關(guān)上門。
外面的聲音全沒了，世界一下就安靜了。
我脫下白大褂，露出里面坐牢剃的短發(fā)，現(xiàn)在也才剛到耳朵。
鏡子里，我臉很白，沒血色，眼神里什么都沒有。
三年前，我也是站在這家醫(yī)院的鏡子前。
那時候，他們都說我是“第一外科天才”。
剛當上全市最年輕的主任醫(yī)師，以后肯定厲害。
陳東是我的老師，也是科室大主任，在慶祝會上拍我肩膀，跟所有人說：“林默，是我的驕傲，也是我們醫(yī)院的未來。”
畫面一轉(zhuǎn)，就是那場要命的手術(shù)。
一個簡單的闌尾炎手術(shù)，病人術(shù)后大出血死了。
我是第一責任人。
陳東在調(diào)查組面前，一臉心痛，拿出我“急功近利”、“違規(guī)操作”的各種證據(jù)。
他那張裝出來的老好人臉上，全是失望。
“林默，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好苗子，沒想到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老婆劉薇，是手術(shù)室的護士長，哭著說看見我為了趕時間，跳過了關(guān)鍵的檢查。
**師、器械護士……所有人都說一樣的話。
我沒法解釋。
我記得，最后一次見陳東，是在法庭休息室。
他一點不裝了，用一種贏了的姿態(tài)看我。
“林默，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年輕，太礙眼了。”
“你擋了太多人的路，尤其是……我的路。”
他輕飄飄的幾句話給我判了**，然后轉(zhuǎn)身走掉，留給我一個裝模作樣的背影。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