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的時候眼神總是往下壓，讓人不舒服。
“李默然，”陳建開口了，“你那方案改完沒有？上午開會要用的?！?br>“改完了，昨天發您郵箱了?！?br>“發郵箱有什么用？我不看郵箱。打印出來，開會前給我?！?br>“……行?！?br>周濤在旁邊擠眉弄眼，等陳建走了，小聲說：“你猜他昨天干嘛去了？我聽人說，他下午四點就走了，說是見客戶，其實接孩子去了。就你傻呵呵改方案改到九點。”
李默然沒說話。
以前聽這種話，心里能堵半天。今天聽，好像隔著一層什么，不太真切。
八百多萬在兜里揣著呢，陳建算個屁。
上午開會，陳建拿著他的方案挑了一堆毛病。什么“調性不對”，什么“洞察不夠深”，什么“這句話改八遍了怎么還是這個味兒”。李默然聽著，居然沒像往常那樣攥拳頭，就那么平靜地聽著。
開完會，陳建把他留下。
“李默然，你這個月的績效，我可能要打低一點?！标惤吭谝伪成?，手指敲著桌子，“你也知道，部門最近壓力大，得有幾個墊底的。你那個方案拖了這么久，客戶那邊不滿意……”
李默然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忽然問了一句：“打多少？”
“??？”
“績效打多少？百分之多少？”
陳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問得這么直接?！翱赡堋俜种伞！?br>百分之六十，相當于這個月少拿三千多。
擱以前，李默然能跟他吵起來。
現在他只是點點頭：“行，我知道了?！?br>然后站起來走了。
陳建在后面喊：“哎你這什么態度……”
他沒回頭。
回到工位上，李默然坐了一會兒，打開電腦，開始寫辭職信。
寫到一半，周濤湊過來：“哎，晚上部門聚餐，你去不去？陳建請客，說是項目慶功?！?br>“不去。”
“別啊，你不去又該有人說你不合群了?！?br>李默然看著屏幕上的辭職信，笑了笑：“我真有事兒?！?br>“什么事兒比吃飯重要？”
“很重要的事兒。”
周濤狐疑地看著他，沒再問。
下午五點，李默然準時下班。這是他入職五年以來，頭一回準點走。走到電梯口碰見陳建，陳建看他一眼：“早退?。俊?br>“到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