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烤的那種燙，是像揣了塊剛從灶膛里扒出來的炭火，溫溫的，卻帶著股鉆勁兒，順著衣襟往肉里滲。陳九愣了愣，正想把劍拿出來看看，那股燙勁兒突然猛地一竄，像條小蛇鉆進他的胳膊，直往腦子里沖——

“嗡——”

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晃過一片光怪陸離的影子：黑沉沉的戰場，遍地斷戟殘劍，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人蹲在地上，手里拿著塊青銅劍珥，正往一柄斷劍的劍格上拼……那劍格上，赫然是“相邦”二字！

影子一閃而逝，陳九晃了晃腦袋，像從一場夢里跌出來。雨還在下，懷里的劍已經不燙了，安安靜靜地躺著，只是剛才被泥水糊住的劍身，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慢慢滲出來。

他把劍掏出來，借著閃電的光一看——蟲蛀的**里，竟滲出些透明的黏液，混著銹跡往下滴。更奇的是，劍身上那些被蛀空的地方，邊緣隱隱約約浮現出些紋路，彎彎曲曲的，像……像他懷里那半塊劍珥上的字！

陳九趕緊摸出貼身的青銅劍珥，借著又一道閃電的光，把劍珥往劍格上一湊——

嚴絲合縫。

劍珥上的三個金文，正好和劍格邊緣新浮現的紋路連在一起，組成了三個完整的字。這一次，陳九看得清清楚楚，那字不是蜷著的蟲子，是三個穩穩當當的古字，像三個站著的人，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他不認得這字，可不知為啥，心里突然冒出三個字的讀音，輕得像嘆息——

“承其敝。”

雷聲又響起來，陳九卻沒聽見。他捧著那柄破劍和半塊劍珥，站在雨里，忽然覺得這守了三十年的劍冢，好像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樣了。

二、銅綠與劍光

雨停后第三天，陳九發現了第一件怪事。

他像往常一樣給斷劍擦拭，擦到那柄“相邦劍”時，麻布剛碰到劍脊，就聽見“咔”的一聲輕響。低頭一看，劍身上一塊銹片竟自己掉了下來，露出底下青幽幽的銅色，還帶著點溫潤的光，不像別的老劍那樣冷冰冰的。

陳九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他拿起銹片看了看，鐵銹硬邦邦的，邊緣卻很整齊，像是從什么地方齊刷刷掰下來的。他又用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