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期末家長會，老師特意留下安杰：“江衛(wèi)民進步太大了，全班前十，再努力努力，能沖前五。”

安杰回家路上，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這孩子，什么時候開始，悄悄變了個樣？

最驚訝的是江亞菲。她發(fā)現(xiàn)，這個從小被她壓著打的弟弟，居然敢跟她對視了。有一次她在飯桌上嘲笑衛(wèi)民“書**”，衛(wèi)民不惱，只是抬頭說：“姐，你數(shù)學(xué)這次好像比我低了五分。”

江亞菲噎住，半天說不出話。

五妹江亞寧最小，也最細心。她偷偷塞給衛(wèi)民一個蘋果，小聲說：“哥，你別理三姐，她不壞，就是嘴硬。我覺得你挺好的。”

衛(wèi)民摸摸她的頭：“我知道。”

1974年春，上山下鄉(xiāng)的通知正式下達。

**晚飯桌上，氣氛凝重。

安杰放下筷子，眼圈先紅了：“最小的也要走，我這心里……”

江德福沉默著抽了根煙，才開口：“**如此，誰家都一樣。衛(wèi)民，東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衛(wèi)民說，“就帶些書、筆記本，還有鋼筆。”

“就帶這些？”安杰急道，“被子褥子呢？換洗衣服呢？糧票布票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多帶點錢——”

“媽，夠了。”衛(wèi)民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很穩(wěn)，“我是去鍛煉的，不是去享福的。帶多了，反而讓人笑話。”

安杰愣住了。

江德福深深看了這個小兒子一眼，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從沒真正認識過他。

江亞菲在一邊梗著脖子，半天憋出一句：“別給我丟人，好好干，早點回來。”

衛(wèi)民看著她，笑了笑：“姐，你放心。”

出發(fā)那天，青島火車站，人山人海。

綠色的知青專列停在站臺上，車頭冒著白煙。車廂里擠滿了穿藍布褂、扎小辮的年輕人，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趴在窗口拼命揮手。

江德福一家人站在站臺上。

安杰拉著衛(wèi)民的手不肯放，往他兜里塞了又塞——糧票、錢、一包餅干、兩個煮雞蛋。衛(wèi)民由著她塞，等塞完了，才說：“媽，我走了。”

“到了來信！”安杰的眼淚終于掉下來，“缺什么就跟家里說，千萬別硬扛……”

江德福板著臉，重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