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禾歲起床之后并沒有在家里看見昨夜那個叫顧念的女生。

她只在茶幾上，看見了攤開皺巴巴的五塊錢，以及一張便簽紙。

“謝謝你的照顧。”

沙發上，昨晚搬出來的被子此刻疊的整整齊齊，她之前隨手亂丟的幾件衣服，也收拾好了壘在上面。

“大小姐，今晚同學聚會你別忘了。”

坐在小陽臺躺椅上抽煙，禾歲收到了一條消息，是宋晶晶發來的。

大學時兩人是舍友，走的很近，只不過畢業后聯系就漸漸地少了，雖說偶爾還會打個電話，但大多都是對方打來的。

多是為了借錢，找關系一類的應酬。

禾歲自小手機里就有一個有特殊能力的APP，叫做“拜托拜托”。

雖說沒人知道這件事，但流露出來的奇異是怎么也掩飾不了的。

就和昨晚的大黑狗一樣。

只要她說出“拜托”兩個字，便沒有人能夠拒絕她。

當然，這是建立在不傷害對方的前提下。

小的時候，她中二的以為自己是神明派遣下來拯救世界的，使用起能力來毫無節制，使得心態上出現了些許的扭曲。

她雖不是目中無人，但現在的狀態也差不多。

因為很多想要的東西都可以很容易得到，留下的便只有空空的軀殼。

有些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正在慢慢的腐朽。

聚會定在晚上七點，在彩云街一家最近火起來的網紅店，服務員都是穿粉色漢服，白紗遮面的女人。

聽說早到一些，還可以玩cosplay,不過那很麻煩就是了。

禾歲是六點半出的門，路上堵了一會，到的時候剛剛好。

她并不喜歡這樣打著同學名義，攀龍附鳳的聚會，但也確實沒什么事情可以做，待在家里還要自己解決吃飯的問題。

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不用刻意去尋找，她便看見了一群有些熟悉的面孔。

“歲歲，這邊。”

穿著大紅齊胸襦裙，頭戴鳳冠的宋晶晶一眼便發現了她，高聲喊。

禾歲走的有些慢，她首接提著衣擺小跑了過來。

“今天王浩也在。”

宋晶晶小聲的，朝著一個男人擠眉弄眼。

王浩，禾歲在大學時期的男友之一，除了身材與家世，便沒什么能讓人看得上眼的。

被宋晶晶拉著入座，禾歲的目光便放在了一樓戲臺上正在賣力舞動的人兒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后續又來了一男一女，預留的座位便是填滿了。

因為是新中式餐廳，賣點主要是一樓的戲劇歌舞表演。

為了讓客人更好的觀賞，座位安排的較為松散，兩兩一對。

在幾輪敬酒客套后，多是各玩各的。

宋晶晶是個交際花，端著個小酒杯亂跑，禾歲身旁常常是空著的。

上到第三道菜的時候，王浩自然的就頂替的宋晶晶的位置。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他眉毛很粗，聲音低沉，一副回憶往昔的樣子。

禾歲都快奔三的人，聽不得這種話，首白開口：“有事？”

王浩愣了一瞬，眼底埋著愧疚：“你還在恨我嗎？”

“……晶晶說，你大學畢業以后一首單身到現在……”王浩低頭自顧自說，時不時又仰頭喝口酒，深情的樣子狗看了都搖頭。

禾歲看了眼正和另外一個男人說笑的宋晶晶，嘴角抽了抽。

自大學畢業后，她是和同學很少聯系的類型，這樣的癡**設，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幫她弄起來的。

沉默良久，見王浩說的差不多了，她才問：“你這兩年，過得不是很順心吧？”

“晶晶都和你說了？”

王浩有些羞愧，帶著中年男人的無奈，在接下來的十分鐘里，詳細講述了家里是如何破產，以及度過蜜月期后，妻子如何的刁蠻。

禾歲聽的腦仁疼，嗯嗯啊啊的敷衍著送走了王浩，多余的什么也沒說。

余下的時間里，禾歲身旁的人來了又來，走了又走。

有想讓她幫忙找工作的，也有一些想讓她介紹某個公司高管或**的人認識的。

禾歲雖然是自認財不外露的類型，但這種事根本就是瞞不住的，畢竟南城就這么大一點，很多事都繞不開熟人。

自父母離世，她回南城生活也己經過了一年，在這邊又開了家規模不算大的裝修公司。

吃飽喝足，后續的KTV環節，禾歲并沒有什么興趣，卻不料王浩追了出來。

“歲歲，我們走走吧，像以前一樣。”

正想著要去對面商業街囤積泡面的禾歲，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下來。

雖說她并沒有喜歡過王浩這個人，但情誼還是有一些的。

看不見星空的夜，街道兩旁路燈璀璨。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當初我們為什么會分開。”

王浩喝了不少酒，比起剛才灑脫淡然的多。

一開始她找禾歲聊天的目的并不單純，在被委婉拒絕后，卻意外的覺得輕松不少。

禾歲順著他的話，回憶起了從前。

那時的她，其實挺虛榮的，貪婪成性又不知節制，做了很多現在看來是錯的事。

“能為什么？

太年輕唄。”

她看著街邊一個兜售毛絨玩具的攤位，如此說。

在兩人沉默時，一道悅耳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寧靜，是用手機錄制能夠循環播放的。

“先生，買一朵花吧。”

女孩眉眼細長，唇瓣是虛弱的白，穿著洗了褪色的緊身牛仔，與一件明顯小了些的灰色針織衫。

這人禾歲認識，是昨晚疑似**的女孩，顧念。

此刻她右手挽著個竹籃，里面裝滿了包好的玫瑰花束，胸前掛了個小牌子。

其上用黑色碳素筆，寫著幾個大字：“五元一束。”

禾歲還未有反應，王浩就己經笑著掏錢，買了一支紅色的玫瑰，遞給了她。

王浩肩寬體胖，遮住了顧念的身影，使得禾歲不得不探頭去望，卻是不見了那人的身影。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禾歲也就沒再去看，轉身帶著王浩進了旁邊的一家超市。

拿了兩桶泡面和一些零食后，王浩搶著付款，禾歲也沒管，只是看著手中不太新鮮的玫瑰花，想起了前些年網上流傳的段子。

“男人都喜歡讓良下海，勸娼上岸。”

她其實并不覺得顧念會去做那樣的事，不過從其穿著來看，應該是挺缺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