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往里走。

“王爺。”穩婆跪下去，“按您的吩咐，辦妥了。”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掃過來，落在沈辭鏡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用爛了的破布，“處理干凈點。別臟了王府的地。”

“是。”

沈婉如迎上去，把手里的東西往他眼前湊了湊：“王爺，您看，真是個哥兒，眉眼像您呢。”

顧夜塵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手，把那團東西撥開。

“臟東西，拿遠些。”

他摟著沈婉如走了。

門沒關緊，冷風呼呼往里灌，吹得沈辭鏡身上的血都結了冰碴子。穩婆還在那兒念叨什么，她聽不見了。

她用最后一點力氣，把手指頭塞進嘴里，咬破了。

疼。

太好了，還能疼。

她就著身下的血，在草堆上一筆一劃地寫。

一橫。

一豎。

一點。

一個“恨”字，沒寫完。

她的手垂下去，眼睛還睜著。柴房外面炮仗響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才停。大年初一，王府的人發現柴房里有個凍硬的女人，肚子開著一個大口子，手指頭還指著地上那個沒寫完的字。

他們把她卷了張破席子，抬到城外亂葬崗，扔了。

雪下了一夜，把她蓋住。

第二章 蟬鳴

“小姐！小姐！您可算醒了！”

沈辭鏡猛地睜開眼。

胸口堵得慌，有什么東西壓著她喘不過氣。她一把推開，才發現是張臉湊得太近——圓臉，大眼睛，額頭上有幾顆淺淺的雀斑。

翠竹。

她的丫鬟翠竹。

可翠竹不是死了嗎？那年她嫁進王府，翠竹非要跟著去，第二年冬天就病死了。她求顧夜塵給翠竹買副好棺材，顧夜塵說一個丫鬟，埋了就是。

“小姐您怎么在這兒睡著了？”翠竹拿帕子給她擦汗，“這大熱天的，亭子里多曬啊，您看您這一頭汗，別是中暑了吧？”

蟬叫得厲害。

知了知了的，吵得人頭疼。

沈辭鏡坐在石凳上，低頭看自己的手。白的，細的，指甲蓋兒是淡粉色的，干干凈凈，沒有血，也沒有泥。

她又低頭看自己的肚子。

平的。小腹平平的，什么傷口都沒有。

“翠竹。”她開口，聲音沙啞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