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然在星河市地鐵口擠掉最后一口早餐面包渣，快步穿過熙攘的人流，抬頭望見公司大樓在晨靄里閃著銀灰色的光。

今天是他成為“打工人”的第一天。

電梯里，大家都低頭刷著手機，沉默而提防——一種唯恐被人看穿野心的氣氛像隔夜咖啡味道，讓初來的李笑然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換來了兩道微妙的白眼和一個勉強的微笑。

他一面咳嗽，一面自嘲地想：這就是“內卷市”的標配吧？

無數懷揣希望的小人物塞進同一個狹小空間，各懷心機，各自打氣，卻連抬頭的勇氣都稀缺。

新入職的他被分配在綜合業務部，和其他新人一起學規矩。

他的桌子靠窗，陽光還算充足，不過鄰座卻是老員工，完全沒理會他的自我介紹，只顧在屏幕上敲著什么。

遠處，身穿深色裙裝的徐思敏主管正在整理桌面，那張精明的臉上寫著“不容犯錯”西個字。

“李笑然，你下午跟我走一趟客戶現場，有點事讓你幫忙。”

徐思敏聲音不算高，卻像一記敲門磚砸在新人的心頭。

李笑然點頭應著：“好的，主管。”

聲音帶著點無害的憨態。

他喜歡把第一次的膽怯包在一層幽默里，仿佛這樣就能降低被嚴苛現實撞擊的疼痛。

午休時間，同組的程若彤用紙杯遞給他一杯熱飲，微笑道：“看你上午還活著，算是及格了。”

李笑然裝模作樣地嘆氣：“果然，職場是叢林，幸好我長了根‘大嘴’，不然早被噎死。”

程若彤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比我第一天強多了，放心，我罩你。”

他們碰杯作聲，星河市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桌面，好像也給了李笑然一點底氣。

下午，客戶現場的氣氛明顯緊繃。

徐思敏帶隊，李笑然負責遞方案文件。

文件一共三份，協議上條款滿滿，客戶方負責人皺眉問道：“為什么我們之前承諾的增值服務方案沒有體現在今天的合同里？”

徐思敏本能地看向李笑然，聲音迅速冷下來：“文件是誰打印的？”

李笑然一愣，心里立刻翻騰：打印文件是組內例行輪流，自己恰好接了這一輪，但方案還是主管親自整理的。

此刻，整個團隊神色微妙，誰都不出聲。

客戶不悅地補了一句：“我們昨天說好加的條款，今天怎么又少了？”

徐思敏語氣冰冷，一字一句道：“李笑然，解釋一下。”

無數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鎖向李笑然。

第一次背鍋的滋味，他算是吃到了。

不過，李笑然并沒有慌。

他微微一笑，眨了一下眼睛，用一種近似調侃的聲音答道：“各位都知道，我們星河市的打印機有靈異屬性——鍵盤敲多了，都懷疑自己余杭靈通。

而且，據我早上親自核對，文件格式與昨晚主管整理無異。

如果條款有遺漏，肯定不是我一個人能掐掉八個加號的本事，不如大家再查查原稿？”

他把“責任”巧妙地拋向了團體流程，且用玩笑化解了現場的壓迫。

現場一時沉默，連客戶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程若彤立刻跟進：“我們組昨晚加班到快十一點，李笑然還幫大家訂了夜宵，文件整理確實是主管親自發給他的，估計是哪一步出了技術問題。

要不現在查查郵件記錄？”

孫梓涵，此時在后一排，翹著腿觀察這一切，眼神里閃過一絲揶揄。

他側頭對客戶說：“其實這種問題，我們可以現場補條款，不影響結果，只要大家溝通順暢，誰多背鍋都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周圍幾人紛紛開始查郵件，徐思敏冷冷道：“李笑然，以后任何流程你都要再核查三遍。”

她明明知道責任不全在李笑然，卻依舊把指責留在他身上。

李笑然微微一笑，嘴角帶著輕松：“收到，回頭我首接在打印機前開個首播吧，保準全程無脫軌。”

這一句話，惹得客戶團隊里幾個年輕人忍不住笑出聲，尷尬氣氛終于緩和許多。

流程核查后，發現問題源于昨晚的文檔自動保存失誤，相關條款被系統覆蓋。

徐思敏面色不動，只是略微點頭，并未當場道歉，而迅速推進合同補充。

事后回公司，組里氣氛變得微妙。

程若彤幫李笑然收拾文件，小聲道：“你今天算是躲過一劫了，徐主管沒把錯全扣死在你頭上，厲害。”

李笑然低聲答：“這就是‘職場**’的第一步嘛，要會嘴皮子，也要能自圓其說。”

不遠處，張博文正端著茶杯晃過來，沉聲道：“小李，第一次當墊腳石不容易，別怕。

記住，下次遇見急風暴雨，能活下來就算頂天了。”

他拍了拍李笑然的肩，語氣中滿是過來人的調侃和鼓勵。

李笑然朝張博文擠了個眼：“張哥，能不能給我多加點經驗值，不然下周可能就得加血包了。”

眾人一陣笑。

孫梓涵趁機游戲般點評：“今天這一關你走得不虧，但別高興太早，職場版‘吃雞’接下來可難度遞增。”

李笑然裝作苦惱：“放心，我這**還在升級，主角光環還沒立住呢。”

眼看大家情緒緩和，徐思敏卻在工位前留下一句：“明天早會需要李笑然做會務主持，別出岔子。”

一如既往的命令口吻，卻透著對他的特殊“關注”。

長時間的沉默在李笑然腦中回旋。

他想起今天被推上風口浪尖，又巧妙卸下鍋蓋，不禁自嘲：第一坑，雖然有點痛，但好歹還能看到出口。

夜幕降臨，星河市的霓虹燈溶化了白天的焦慮。

李笑然走出公司大樓，身后是仍未平息的職場風浪。

迎著城市燈火，他下意識捏了捏手中的門禁卡，心里多了一份不服輸的倔強。

或許，每一次掉進坑里，都能逼他挖掘新的“**”。

他踩在堅硬的路面上，笑了笑，準備迎接明天職場的新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