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車。
然后，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響了很久，林建國才接。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的火氣。
“喂？怎么了？是不是上飛機了？”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讓聲音帶上哭腔和焦急。
“爸，我沒買到最早的票，六點那趟沒票了，我只買到下午的。”
這是一個試探。
一個測試他們底線的謊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即，是林建國瞬間拔高的音量，帶著壓抑不住的暴躁。
“你怎么搞的！一張票都買不到？下午？下午要到什么時候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立刻，馬上給我改簽！加錢也行！”
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失去兒子的悲痛，全是計劃被打亂的惱怒。
像一個監工在斥責延誤工期的工人。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
我繼續用哽咽的聲音問：“爸，弟弟的后事……是怎么安排的？靈堂設在哪里？”
“這些你回來再說！問這么多干什么！”
他含糊其辭，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趕緊給我搞定機票，到了再說！”
說完，他“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整個人僵在原地。
童年到成年的所有記憶，像一部循環播放的黑白默片，在眼前一幀幀閃過。
林辰永遠有新衣服穿，我永遠在撿親戚家孩子的舊衣服。
飯桌上唯一的雞腿永遠在他的碗里，我只能喝湯。
他打碎了鄰居家的玻璃，張桂芬不由分說地打了我一巴掌，說是我沒看好弟弟。
我考上大學那年，他們收起我的錄取通知書，想讓我南下打工，賺錢給林辰攢學費和未來的婚房。
是我跪在地上求了三天，又保證大學所有費用都自己打工賺，他們才把通知書甩給我。
這些年，我省吃儉用，每個月工資的大半都寄回家里，他們卻從未問過我一句過得好不好。
所有的不公，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壓榨。
在這一刻，和那通暴躁的電話，那份詭異的保險單，那條救命的短信，串聯在了一起。
一個讓我渾身發抖，如墜冰窟的猜測，在我心中成型。
他們要殺我。
用我弟弟的“死”，騙我回家。
然后，讓我“意外”地死去，拿到那一百萬的保險金。
所謂的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