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翻滾。最后定格在父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說的話：“晚晚，爸爸對不起你……這個家，以后就靠你了……”

她睜開眼，接過那份沉重的合同。

“筆。”

陸燼從西裝內袋抽出一支萬寶龍鋼筆，遞給她時，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背。林晚觸電般縮了一下，他卻已收回手，重新坐回沙發，姿態閑適得像在觀賞一幕早已寫好劇本的戲。

林晚直接翻到最后一頁，在乙方簽名處快速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破紙張，墨跡有些暈開。她沒看具體條款，反正無論里面寫著什么，她都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陸燼接過簽好的合同，掃了一眼那個微微發抖的簽名，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情緒。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周秘書，處理一下。第一，付清滬市人民醫院賬戶號XXX的所有欠款，安排VIP病房和特護。第二，聯系康寧心理診所，明天上午十點接林澈去做評估。第三，靜安那套公寓，今晚就收拾出來。”

掛斷電話，他看向還站在原地、似乎沒反應過來的林晚：“去洗澡換衣服，會有人送衣服上來。一小時后，司機送你去公寓。”

“我……我得回家拿東西……”

“不必。”陸燼走向套房臥室，聲音從門后傳來，“你需要的一切，明天都會送到公寓。至于你那些‘東西’——”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無波：“扔了。”

浴室水聲嘩嘩響起時，林晚站在花灑下，任熱水沖刷冰冷的身體。鏡子里的人影模糊，她用力搓洗手臂，皮膚泛起紅色，卻總覺得那股廉價咖啡的甜膩氣息和陸燼身上凜冽的雪松味還黏在皮膚上，洗不掉。

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是酒店服務員送來衣物。不是她想象中的奢侈禮服，而是一套柔軟的米白色羊絨家居服，標簽已被剪掉，觸感細膩得像第二層皮膚。尺寸分毫不差。

一小時后，林晚穿著這套顯然不屬于她消費層級的家居服，坐進勞斯萊斯后座。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人，恭敬地為她關上車門，全程沒有多看她一眼。

車子駛入位于靜安區核心地段的“云璟苑”。即使對滬市房價毫無概念的林晚也知道，這里的房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