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總會在夢中驚醒......西原鐵路機械學校首屆吉他比賽”在學校大禮堂舉行。，除了全班大合唱這種，從不單獨上舞臺的老四，也報了名參賽。
老四看似一臉高冷，實則緊張到面無表情、手足無措地坐在禮堂舞臺上，用微微顫抖的手撥弄著琴弦，用微微顫抖的喉嚨發出跑了調的聲音。

好在旋律夠美，再加上那些年會彈吉他的學生到底不多。觀眾席里偶爾也會冒出一兩聲女生的輕呼。

港臺風剛吹進國之西南，追星一族還沒有及時成立，粉絲什么的暫時不見蹤影，西南的蜀道山還沒有名聲遠揚。此時西原的女孩子們還是很矜持的，面對自已喜歡的人或者歌，也就淺淺地呼喊，聲音傳播距離大約在10來米左右，既能讓舞臺上的人感受到音波的存在，又讓那人基本聽不清內容。

學校大禮堂的觀眾席遠遠沒有坐滿，但畢竟是首屆，三五個人一堆，稀稀拉拉的也湊了一半席吧。

“好像比打羽毛球的時候帥一點？”

一堆3個女生的組合，開始討論起來。

在一所面向全國招生的部屬中專，能取得全校羽毛球單打第三名，還是得有點硬實力的。老四也憑這個第三名，在班里獲得了一些特殊待遇。比如，代表精力旺盛的男生們前往女生宿舍樓，尋求點糧票之類的物資幫助。比如，上課打打瞌睡，也不會讓愛好學習的女生們那么討厭。

“彈得真好，比前面那幾個好多了！”

“手指動得好快，真厲害！”

“起碼前三名吧？”

女生們正在嘰嘰喳喳中幫助評委作出計算，卻不料傳來了一個不協調的聲音。

“都跑調了，還想拿名次。”

女生們后面一排，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一堆男生，其中一個中分頭滿臉不屑。

“跟老子這沙嗓子差不多，下去吧。”

中分頭突然提高分貝吼了一嗓子。

“懂什么，吉他比賽，重點是彈吉他，你看那手指動得多快。”

“就是，聽著是真舒服。”

女生們繼續勇敢地贊著自已的喜歡，才不管那學校霸王的詆毀。

好男不跟女斗，中分頭的憤怒只有不停積累著轉向那個彈琴的小子，直到比賽結果宣布。

雖然唱得是真不怎么樣，但憑借超快的手指轉換所展示的彈奏技巧，老四最終獲得比賽的二等獎。

內心高興得想飛、臉上卻還有絲絲羞澀的老四，在同寢室老友們的簇擁下，在身后一群女生們的輕呼低吟中，一手提著吉他，一馬當先地邁步走出禮堂。

“呼”

一道黑影猛然撞向老四。失去平衡的老四，身體靠著身邊老友的支撐沒有倒下，手中的吉他卻飛向空中，老四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向吉他，又一道黑影沖來，一腳踹中老四腹部，疼痛感讓老四收回了伸向空中的手。

一道、一道、又一道黑影沖向老四，一雙、一雙、又一雙腳踩在了落在地上的吉他。

“馬小偉！”

老四怒吼著，奮力沖向中分頭馬小偉一群人。卻被同行的寢室老友們奮力拉住。

“馬小偉！你們要干什么？”

老四身后的女生們也看清了狀況，憤怒地喊了起來。

“你們在干什么，都讓開，這里是學校！”

剛才擔當評委和頒獎嘉賓的老師們，看見這邊的紛亂，也迅速跑了過來。

在學校稱王稱霸，背了一身處分，卻沒有被開除，仍然在學校肆意地混著，還明顯要準備混至畢業證到手的馬小偉，是一般老師們都頭疼的人物。

不管怎樣，老師的尊嚴還是要維護的，老師們和馬小偉都很好地把握住了分寸。

人群逐漸散去。

老四抱著散了架、斷了弦的吉他，輕輕推開身邊的兩三只老友，緩步走**階，拐向禮堂大門一側的小路。小路兩邊的樹葉沙沙作響，隔三岔五又壞一顆的路燈，照得老四的前路陰影重重。

回到寢室的老四，把自已狠狠地扔在床上。懂事的老友們，互相遞了個眼色，默默地出門、輕輕地關門。

“咚咚咚......”

很大力的敲門聲。

老四一腳將被子勾過來，深深地將腦袋埋進去。

“咚咚咚......”

“干什么？”

“有病？”

“喂，別動手哈，我只是來帶幾句話！”

老四掀開被子，坐在床沿呆了呆，快步走向門口，一把拉開門，冷冷地看著那個來帶話的人。

“**說了，在學校門口的老高麻辣串等你。今天有兄弟過生日，帶上吉他，給大家唱唱歌、助助興，不然太無聊了。”

帶話人抬起左手，把手表湊到眼前掃了一眼。

“對了，記住，最多等你10分鐘。”

帶話人輕蔑地看了一眼老四，轉身想要推開圍過來的人群。

“讓他走。”

老四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怒不威，微微的顫音，還是暴露了一絲情緒。

老友們和同班的同學們，放過了囂張的信使，迅速跟進回到寢室的老四，凳子、床、桌子，能坐的坐，找不到坐的就站著。

“老四，老四，在哪呢？”

沒等沉默的羔羊們爆發，一個黑皮夾克裹著一個胖子沖到了老四床前。

“是馬小偉嗎？那家伙想干啥？”

“勇哥，你老鄉欺人太甚，把老四吉他都砸了。”

“勇哥，姓**找人堵老四。”

“勇哥......”

胖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把嘈雜的聲音揮了個干干凈凈。

“別亂，一個一個說。”

胖子很快從七嘴八舌中理出了頭緒。鄭重地看向老四。

“老四，你知道，我和馬小偉是老鄉，老鄉聚會喝酒還是挺談得來的。但是，我可沒沾他什么光，也沒得他什么好，打架什么的，也從來沒找他幫過什么，哥們兒都是自已打出來的名聲。”

胖子得意之色剛一浮現，很快自已壓了下去，沉重表情回到臉上。

“老四，咱們兩個從開學報名就對上眼的，這幾個月交下來，我是什么人，你也多少有點底。”

胖子擼了擼袖子。說道：

“干脆點，打還是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