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宋志遠的臉，很好看，但因為宋志遠總是沒什么表情，所以給人感覺格外冷漠，這種冷漠導致他整個人都似乎蒙上一次紗，但當這張臉出現(xiàn)了感情的時候，就像冰凍的河水開始流淌了一樣，這種生命力把宋志遠身上的"紗“撕開，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就在宋志遠眼底那點光亮快要熄滅的時候，陸延秋忽然覺得喉嚨發(fā)緊。那句脫口而出的“不是”太急，反而像在否認什么，連他自已都聽著別扭。“我沒說不想跟你做朋友。”陸延初撓了撓頭，指尖蹭過發(fā)燙的耳垂，“只是……我沒想到，在你心里，我們已經(jīng)是朋友了。”，塑料袋發(fā)出細微的窸窣聲。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fā)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是淡淡的說：“所以不是嗎？”，從他幫自已背蛇皮袋開始，從每天跟著自已撿破爛開始，就在心里悄悄把這個人歸進了“朋友”的范疇。雖然自已感情淡漠，說不出來，但那些細微的善意，他都記在心里。，軟得一塌糊涂。他忽然笑了，是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眼角眉梢都帶著暖意：“是，是朋友。”，入手的肩膀很瘦，隔著薄薄的T恤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既然是朋友，就該互相幫忙，對吧？”，眼里帶著點疑惑。“你學習那么好，”陸延初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我成績不好，我哥天天念叨我。你能不能幫我補習，晚上來我家，我給你補習費。”
宋志遠愣住了：“補習費？”

“對。”陸延初伸出手指，比了個“八”，“一天八十塊，怎么樣？”

“不行！”宋志遠想也沒想就拒絕，“太多了，我……”

他想說自已的補習不值這么多錢，話沒說完就被陸延初打斷：“不多。你想想，你不用再去撿破爛，不用周末來打工，晚上給我補兩個小時的課，就能拿到八十塊，比你一天累死累活掙的還多，劃算吧？”

宋志遠抿著唇，沒說話。他知道陸延初其實是為了幫他，可這樣的“幫助”讓他心里不安，像欠了一筆還不清的債。

陸延初看出了他的猶豫，眼珠一轉(zhuǎn)，又加了個條件：“要不這樣，你順便幫我做個晚飯？我家就我和我哥，他天天忙工作，回家就吃外賣，我覺得你做的飯比外賣好吃多了，他肯定也喜歡，你知道的朋友嘛！就應該互相幫助的”

他故意說得輕松，好像只是想蹭頓飯：“你看，你幫我補習，還幫我做飯，八十塊不多吧？就當是補習費加伙食費了。”

宋志遠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心里的那點抗拒慢慢松動了。他確實需要錢給奶奶買藥，也確實不想再讓陸延初因為自已帶的午飯而愧疚。

“我……我做的飯，你哥不一定喜歡。”他小聲說，算是默認了。

“肯定喜歡！”陸延初立刻拍板，“就這么定了！今天晚上就開始？”

宋志遠點點頭，把手里的面包遞回去：“這個，你吃吧。”

陸延初沒再推辭，看著宋志遠重新拿起掃帚，心里忽然踏實了不少。他掏出手機，走到超市外面，撥通了那個很久沒打過的號碼。

“喂，爸。”

“延初？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錢不夠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疲憊。

“不是。”陸延初靠在超市門口的墻上，看著遠處的夕陽，“我想請個家教，幫我補習功課。”

“家教？”那邊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歡別人管你學習嗎？”

“我想好好學習了。”陸延初說得平靜，“費用你先打給我，一個月兩千，按天算的。”

“行，沒問題。”那邊很爽快地答應了，“我讓助理給你轉(zhuǎn)過去。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

“那我先忙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嗯。”

電話掛斷，陸延初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父親”的***，心里沒什么波瀾。他看著短信上的金額到賬提醒，這才轉(zhuǎn)身回了超市，這邊宋志遠也已經(jīng)快打掃完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拿書。”陸延初拎起宋志遠的書包。

宋志遠的家在老城區(qū)的一條巷子里，是棟低矮的平房，墻皮斑駁，門口堆著幾盆長勢很好的綠植，看得出來有人精心打理過。

“我自已進去拿就行，你在這兒等我。”宋志遠說。

“我跟你一起進去吧，順便看看奶奶。”陸延初說著，已經(jīng)邁開了腳步。

宋志遠的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著針線，正在縫補一件舊衣服。看到宋志遠帶著個陌生的少年進來，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小遠，這是你的同學？”

“奶奶，他叫陸延初，是我朋友，讓我去給他補習功課。”宋志遠介紹道。

“哎，好，好。”奶奶笑著拍了拍陸延初的手，“這孩子長得真精神，快坐，奶奶去給你們倒水。”

“奶奶您坐著，我去倒就行。”陸延初趕緊扶住她。

宋志遠去屋里拿課本，陸延初幫著倒了水，坐在奶奶旁邊，聽她絮絮叨叨地說宋志遠小時候的事。說他從小就懂事，說**媽走后他怎么學著照顧自已，說他每天放學回來都會給她捶背……陸延初安靜地聽著，心里酸酸的。

宋志遠拿了書出來，看到陸延初和奶奶聊得正開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奶奶，我們先走了，晚上我早點回來。”宋志遠說。

“哎，路上小心點，晚上早點回來，別讓人家等急了。”奶奶叮囑道。

陸延初家住在市中心的一個高檔小區(qū)，和宋志遠家簡直是兩個世界。三室一廳，寬敞的客廳，明亮的落地窗，柔軟的沙發(fā)，還有一個開放式的廚房，干凈得像是從沒做過飯，就是家里裝飾很少，連一張照片也沒有，像是一個房子，但卻并不是一個"家"。

“我哥今晚不回來吃飯，就我們倆。”陸延初把書包扔在沙發(fā)上，“你隨便坐，想喝什么自已去冰箱拿。”

宋志遠站在門口，有點局促，手里緊緊攥著課本：“我先給你補習吧，補完再做飯。”

“不急，先做飯，我餓了。”陸延初拉著他往廚房走，“冰箱里有菜，我早上讓阿姨買的，你看看做什么。”

冰箱里果然塞滿了各種食材，新鮮的蔬菜，肉，還有一些速凍的餃子和包子。宋志遠打開冰箱門，看著這些琳瑯滿目的食材，忽然覺得有點無從下手。

“就做個番茄炒蛋，再炒個青菜，行嗎？”他問。

“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陸延初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宋志遠系上圍裙。

宋志遠做飯的時候很專注，洗菜、切菜、倒油、下鍋，動作熟練流暢，和他平時沉默寡言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陸延秋突然在想如果學校里的人看見這樣的宋志遠肯定不會再說他是個冷漠的**，他突然興奮于自已擁有了一個別人不知道的宋志遠，就像是得到一個獨一無二的玩具一樣興奮。油鍋里的番茄發(fā)出滋滋的聲響打擾了陸延秋的想法，很快，兩個簡單的家常菜就做好了。

陸延初已經(jīng)擺好了碗筷，看著桌上的兩盤菜，還有電飯煲里香噴噴的米飯，忽然覺得這空曠的房子有了點煙火氣，就好像"家"一樣。

“好吃。”陸延初扒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說。

宋志遠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彎了彎，也拿起了筷子。

吃完飯，宋志遠收拾好碗筷，兩人坐在書桌前開始補習。陸延初的基礎(chǔ)并不是很差，只是很多思路并不是很明白，但他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會問一兩個問題，眼神很清澈。

宋志遠也很有耐心，一遍遍地給他講解，直到他弄懂為止。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的光芒透過窗戶照進來，在書桌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今天就到這兒吧。”宋志遠合上課本，看了看時間，“很晚了。”

“嗯。”陸延初點點頭，從錢包里拿出八十塊錢遞給他，“今天的補習費。”

宋志遠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小心地揣進兜里。

“對了，”陸延初忽然想起什么，“明天的午飯，你順便做了吧，我?guī)W校去。”

“好。”宋志遠應道。

陸延初送宋志遠到樓下，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轉(zhuǎn)身回家。他走到廚房，看到水槽里泡著的碗已經(jīng)洗干凈了，灶臺也擦得锃亮，心里忽然暖暖的。

他走到冰箱前，打開門，看到里面放著兩個飯盒，一個裝著明天的午飯，另一個里面是切好的水果。

陸延初拿起那個裝著水果的飯盒，里面的蘋果被切成了小塊，擺得整整齊齊，還插著一根牙簽。他拿起一塊放進嘴里，甜甜的，帶著點清爽的果香。

他靠在冰箱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忽然覺得，這個空蕩蕩的房子，好像也沒那么冷清了。

而宋志遠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攥著那八十塊錢，心里既踏實又有點微妙。他知道陸延初是在幫他，可這種被人小心翼翼呵護著自尊心的感覺，讓他覺得很溫暖。

他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腳步輕快了不少。也許，有個朋友，真的是件很好的事。

第二天早上，陸延初帶著宋志遠做的午飯去學校，打開飯盒時，引來了周圍同學的驚嘆。

“陸延初，你這午飯也太豐盛了吧？誰給你做的？”

陸延初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宋志遠，笑了笑：“我朋友做的。”

宋志遠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也輕輕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