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境內，神明禁行，如有違抗，必受天罰。所謂神明，道之靈明。誠敬于心 溝通于天，系于一卜，謂之端口。神明不是用來跪拜的，是用來對話的——如果它聽不懂人話，那它不配為神。你們賜福人類，卻要人類感恩戴德。我問一句：經過我們同意了嗎？神愛世人？那先學會尊重世人——否則，那只是神的自戀。我不是討厭神明，是神明討厭我——但誰在乎呢？”————，上午9點07分。
江城大學，哲學系三班教室。

林厭從課桌上抬起頭，嘴角還掛著口水印。

***，禿頂的老教授正在講海德格爾的“向死而生”，聲音像催眠曲。

手機震動。

他瞇著眼劃開屏幕，班級群里已經炸了。

**張浩：“我頭頂在發光！你們看到了嗎？！”

學習委員李薇：“我也是！金色的光！這是什么情況？”

體育委員王猛：“**，老子頭頂是紅色的，感覺渾身是勁！”

林厭皺眉，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燈沒壞。

他轉頭看同桌劉明——這家伙頭頂真的在發光，淡藍色的光暈，像個劣質天使光環。

“老劉，你……”林厭指了指他頭頂。

“你也看到了對不對！”劉明激動得聲音發顫，“我覺醒了！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賜福！我感覺現在能解微積分了！”

“你上次高數考了28分。”

“那是過去！現在不一樣了！”劉明唰唰翻書，眼睛發光，“這些哲學概念我全懂了！存在先于本質！我存在，故我牛批！”

林厭沉默三秒，默默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教室已經亂成一團。

有人頭頂白光，有人頭頂藍光，最夸張的是**張浩——金色光暈，據說是“太陽神阿波羅的眷顧”，現在正對著窗戶擺POSE，試圖引下陽光。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頭頂冒出淡淡的銀色光暈：“肅靜！我這是……赫爾墨斯？傳訊之神？難怪我上課從來不用麥克風。”

“教授！”有人舉手，“這到底怎么回事？”

沒等教授回答，教室廣播突然響起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個莊嚴恢弘的聲音傳遍校園——不，是全城、全國、全球：

“人類文明已通過初級篩選。”

“神明賜福系統正式開啟。”

“根據靈魂特質，將為每個個體分配對應神明的祝福。”

“愿你們善用神力，邁向更高維度的文明。”

廣播結束。

教室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徹底瘋了。

“我覺醒了！我真的是天選之子！”

“我是戰神阿瑞斯眷顧！以后打架別找我！”

“愛神！我是愛神阿芙洛狄忒！我終于要脫單了！”

林厭坐在喧囂中，像個誤入精神病院的正常人。

他摸了摸自已頭頂。

什么都沒有。

沒有光，沒有熱，連頭皮屑都沒多掉幾片。

“林厭，你頭頂怎么沒光？”前座女生回頭，她頭頂是粉色光暈，應該是某個愛情相關的小神。

全班目光聚焦過來。

****發光的人頭，齊刷刷盯著一個不發光的人頭。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可能……我網不好？”林厭試探性說。

“噗——”有人笑出聲。

**張浩走過來，金色光暈晃得人眼暈：“林厭，別灰心。可能你是比較冷門的神明，延遲比較高。”

“比如？”

“比如……廁所之神？拖鞋之神？泡面之神？”

全班哄笑。

林厭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已頭頂。

屏幕上，他的頭發依舊烏黑濃密——謝天謝地還沒禿——但確實沒有任何光效。

突然，手機彈窗：

系統提示：正在為您匹配神明……

匹配中……

錯誤：未找到對應神明

錯誤碼：404 Not Found

建議：請檢查靈魂網絡連接，或聯系系統***

林厭盯著那行“404 Not Found”，沉默了。

這算什么？

全球神明大派送，到他這兒斷網了？

“讓我看看！”劉明搶過手機，然后也沉默了。

三秒后，他憋出一句：“兄弟，你……節哀。”

手機在教室里傳了一圈。

從“哈哈哈”到“呃……”到“這……”，最后是尷尬的沉默。

教授咳嗽一聲：“這個……林厭同學，可能系統出了點*UG。你要不……重啟一下試試？”

“怎么重啟？腦袋拔下來再插回去？”

教授被噎住了。

下課鈴適時響起。

人群涌出教室，每個人頭頂都頂著光暈，像一群移動的霓虹燈。走廊里，整棟教學樓，整個校園——全世界都在發光。

除了林厭。

他走在人群中，像個行走的空白格。

“讓一讓！戰神眷顧來了！”

“小心點，我的智慧光環會灼傷凡人！”

“愛神賜福者在此，想要桃花運的速來報名！”

中二病集體爆發。

林厭嘆了口氣，往食堂走。

路上，他看到更多離譜場景：

籃球場上，一個頭頂紅色光暈的男生原地起跳三米高，扣碎了籃筐。

圖書館前，藍色光暈的女生一目十行，十分鐘啃完一本《純粹理性批判》。

小樹林里，粉色光暈的情侶在接吻——他們頭頂的光暈正在融合，變成心形。

“這世界瘋了。”林厭喃喃。

食堂門口排著長隊。

覺醒后的第一個變化：飯量暴增。神力消耗能量，大家都餓得前胸貼后背。

輪到林厭時，打飯阿姨看了他一眼：“同學，你頭頂沒光？”

“……嗯。”

“沒覺醒？”

“……可能吧。”

阿姨眼神頓時充滿同情，手也不抖了，一勺***堆成小山：“多吃點，孩子。以后……以后送外賣也挺好。”

林厭端著餐盤找座位。

所有桌子都坐滿了發光的人頭。他轉了三圈，終于在角落找到一個空位——對面坐著個女生。

她頭頂的光暈是淡紫色的，很漂亮，像月光。

更漂亮的是她的臉。

蘇明月，哲學系系花，全校男生的夢中**——當然，現在可能升級成“女神眷顧者們的夢中**”。

“這里有人嗎？”林厭問。

蘇明月抬頭，紫色的眼眸掃了他一眼：“沒有。”

聲音清冷，像山澗泉水。

林厭坐下，埋頭吃飯。

“你頭頂沒有光。”蘇明月突然說。

“觀察力不錯。”

“為什么？”

“可能神明把我拉黑了。”

蘇明月放下筷子，認真看著他：“你是林厭？那個總在課上睡覺的？”

“睡覺是為了更好的思考——海德格爾說的。”

“海德格爾沒說這句。”

“那我說的。”

蘇明月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很快抿直：“你的情況很特殊。全校……不，全國可能都沒幾個。”

“謝謝，我也覺得我很特殊。”

“我不是在夸你。”蘇明月壓低聲音，“系統提示是什么？”

林厭把手機推過去。

蘇明月看到“404 Not Found”，瞳孔微縮。

她迅速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用氣聲說：“來教學樓天臺，現在。”

“為什么？”

“如果你想活命的話。”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