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調查員的臉色，在那條信息彈出的瞬間徹底失去血色。

他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后——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與喊叫。

“一級天文異常！

一級天文異常！”

數十名工作人員從各個房間沖出。

“木星引力場出現不可解釋扭曲！”

“太陽**向發生偏轉！”

“深空探測器失聯！”

我抬起頭。

“看，它醒了。”

調查員猛地看向我，目光像是在向我尋求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淡淡地說道：“鯤醒了。”

同一時間。

異常管理局最高層會議室。

巨幕投影正在播放實時天文畫面。

木星大紅斑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畸變。

這個直徑約5000千米紅褐色風暴氣旋，中間驟然浮現一個碩大的漆黑眼球“引力波峰值突破歷史記錄上限！”

“空間曲率出現非物理折疊！”

“這不是自然現象！”

最高負責人——一名滿頭白發的老者——死死盯著屏幕。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會議室陷入死寂。

——年輕的調查員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

“您剛才說……木星大紅斑……？”

他對我說，但目光卻投向房間內同步播放的木星實況。

確切地說，是投向大紅斑中間浮現的那顆眼睛。

“嗯。”

我歪了歪頭，“那是鯤的眼睛。”

“眼……睛？”

“睡了這么久，偶爾會睜一下。”

調查員呼吸紊亂：“那……它……鯤……在看什么？”

“看我。”

下一秒。

正在執行木星觀測任務的所有電子設備全部失靈。

窗外天空瞬間變暗。

不是云。

是光線被扭曲，被遮蔽。

年輕調查員的身體在顫抖。

現在所面對的狀況，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生病做夢時迎面滾來的無邊巨物。

那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夾雜著無數種復雜情緒的難以言喻的感受。

像螞蟻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被神俯視。

他有種感覺：自己所在的地球——這顆直徑1756公里的藍色星球。

此時此刻。

成為了一顆被未知存在所注視的玻璃珠。

異常管理局收容區內。

無數件高危收容物出現異常的動態。

“報告同志，**收容物傳遞出了新的信息內容。”

白發老者聞言神色一凜。

“快去解讀出來。”

說不定新的信息正是與木星大紅斑上出現的神秘眼睛有關。

而被稱為**收容物的古神石像，正在由厚厚鋼筋混凝土鑄成的收容倉里劇烈震顫。

事實上，無論是普通墻壁還是最高強度的混凝土，對于古神石像而言也就是一張紙與紙對折的區別，完全困不住它。

但在這目光的主人面前，它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周圍螻蟻一般慌張的人類別無二致。

一旁的工作人員正手忙腳亂地記錄著數據。

屏幕上的波形循環流動。

“同志，零號的消息已經解讀出來了。”

“說。”

“它只是重復著一句話——祂將歸來。”

“還有……零號收容物剛剛自我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