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蘇秋筠被帶到了秦家。
她癱坐在客廳中央，目光死死鎖住前方。
秦書儀歪坐在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翡翠手鐲。
蔣庭舟跪在她腳邊，褪去了軍裝的冷硬，竟透著幾分溫順。
他雙手細致地替秦書儀捶著小腿，動作輕柔，眼里是蘇秋筠從未見過的溫柔。
“庭舟哥，手酸了吧，歇會兒。”
秦書儀聲音嬌軟，隨手端過一旁冰鎮的燕窩。
蔣庭舟隨即起身，一勺一勺喂到秦書儀嘴邊。動作溫柔。
忽然，他察覺到秦書儀肩頭一顫，立刻低聲詢問：“是不是冷了？”
語氣里的緊張與關切，鮮活得刺眼。
蘇秋筠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混雜著心口的絕裂，一寸寸吞噬理智。
她曾高燒昏迷三天三夜，意識模糊，醒來時床邊空無一人。
領導打壓她、同事孤立她，她紅著眼眶去找他傾訴，他卻只丟下一句“別把情緒帶到工作”，轉身便去忙自己的事。
就連那些親密時刻，他也從不過問她的感受，只一味索取，如同對待一件沒有溫度的工具。
她疼得蜷縮，他也未曾停下半分。
可眼前的蔣庭舟，會記得秦書儀怕涼，會細致地喂她吃食，會把她寵成一只嬌憨又被捧在手心的貓。
原來，他不是不懂溫柔，不是不知憐惜，只是那份心細與呵護，從來都不屬于她。
蘇秋筠緩緩睜開眼，看著他為秦書儀攏了攏衣領，低頭安撫。
那畫面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她的心臟。
秦書儀開口，聲音輕蔑，“整個北城都是我的，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房子、錢、資源，你開價。我只要你手里那支香氛的配方。”
她輕輕拍了拍手。
傭人們魚貫而入，每人手里捧著一個絲絨托盤。
鉆石、翡翠、名表、產權文件……琳瑯滿目地陳列開來。
“隨便挑，不夠再加。”
話落，秦書儀忽然抬手，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蘇秋筠的臉被打偏到一側，嘴角滲出血絲。
“這一巴掌，是替承硯打的。”
秦書儀甩了甩手，語氣輕飄飄的，“你這種貧民窟出來的女人，也配纏著他三年？”
她抓住蘇秋筠的頭發，把她的臉抬起來，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像在拍一只寵物。
“看看你這張臉，”
秦書儀嗤笑，“也就配在貧民窟里待著。”
蔣庭舟指尖猛地一顫，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站起來。
可他的目光觸到秦書儀的側臉，那剛升起的一點沖動便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垂下眼，終究沒有出聲。
秦書儀嘲諷一笑，“貧民窟里出來的窮酸人，居然能調出那樣動人心弦的香氛，倒是奇怪。”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籠子里的蘇秋筠。
“我這個人很有耐心。”
她豎起三根手指，“給你三次機會。你交出來，我們皆大歡喜。你不識相……”
她沒把話說完，只是笑了笑。
“三分鐘。”
秦書儀看了一眼腕表，語氣輕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分半的時候，蔣庭舟終于抬起頭，朝籠子這邊看了過來。
他皺眉，語氣里帶著勸誡：“交出來吧。書儀心善，會給你一個好去處。別太犟了。”
蘇秋筠咬著牙，一言不發。
秦書儀偏頭看向蔣庭舟，眼底浮起一絲玩味：“怎么，心疼了？”
蔣庭舟立刻冷了臉，語氣淡得像在撇清一件臟東西：“怎么可能、我接近她，不過是為了哄你開心。沒有你，她什么都不是。”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是我對她太好了，讓她誤會了。”
蘇秋筠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那三個字像一把刀，從她心口捅進去，絞了一圈，又***。
話落，秦書儀腕上的表響了。
三分鐘到。
她眼底的耐心消散，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動手吧。”
掛掉電話，她施施然地笑了。
“給你看點有意思的東西。”
她按下遙控，大屏幕亮了。
蘇秋筠看見熟悉的小家一片狼藉，家具被砸得粉碎，香料瓶碎了一地，香氣混著塵土彌漫。
年邁的奶奶孤零零坐在廢墟中，雙手死死抱著她僅剩的香料盒，無助哀求：“別砸了！求求你們別砸了！”
領頭的男人一腳惡聲咒罵：“老東西別礙事！你孫女蘇秋筠得罪了大人物，簽下巨額債務，還四處勾三搭四，被人抓了現行，我們今天就是來收債的！回頭就把她的丑照視頻傳遍南城，讓她沒臉見人！”
“不可能！”
奶奶猛地抬頭，臉色漲得通紅，一輩子清貧有傲骨的老人，竟直直跪了下去，對著債主重重磕頭，“我家秋筠絕對不會！她從小潔身自好，刻苦上進，是我教出來的好孩子，你們冤枉她！要多少錢我給，這是我的棺材本，求你們放過她，別傷害她！”
“奶奶！不要啊！”
蘇秋筠看著屏幕里奶奶一遍遍磕頭，尖叫出聲，心尖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她渾身戰栗，癱倒在地。
男人不為所動，一把將奶奶狠狠推倒在地。
奶奶掙扎著爬起來，一遍遍解釋：“秋筠很乖，她從來不會做這種事，我要見我的孫女，你們讓我見她！”
可話音剛落，屏幕畫面一轉，幾段合成的不堪視頻赫然出現，畫面里的“她”放浪形骸，刺眼至極。
奶奶看著視頻，雙眼瞪大，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再也沒了動靜。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