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刺耳的蒸汽聲，在一間布滿灰塵的殘破藥店里響起。

林逸生眼神專注，小心翼翼地操作著一套由燒瓶和銅管組裝成的簡易蒸餾設備。

渾濁的液體在火焰炙烤下沸騰，最終凝結成一滴滴清澈的酒精，滴入下方的玻璃瓶中。

末世第三年，這就是他的急診室，也是他的全部家當。

“林醫生！

救人！

快救人！”

藥店那扇搖搖欲墜的玻璃門被猛地撞開，一個魁梧的身影沖了進來，懷里還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孩。

來人是老陳，一個多月前在廢墟里碰上的幸存者。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面黃肌瘦的男人，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無助。

“她被變異犬咬了，燒得快不行了！”

老陳的聲音沙啞，透著絕望。

林逸生放下手中的鑷子，快步上前。

女孩叫小雅，面色潮紅，嘴唇干裂，左小腿上一個猙獰的傷口己經發黑，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什么時候被咬的？”

林逸生一邊檢查，一邊冷靜地問。

“大概……大概三個小時前。”

老陳喘著粗氣。

林逸生伸手探了探小雅的額頭，滾燙。

他掰開她的眼皮，瞳孔己經開始出現渙散的跡象。

“狂化病毒初期感染，常規抗生素沒用。”

他下了結論，聲音不大，卻讓老陳幾人如墜冰窟。

狂化病毒，這西個字在廢土上等同于死亡宣判。

“林醫生，求求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老陳的眼眶紅了，這個在廢土上掙扎了三年的漢子，此刻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林逸生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向藥店后方那個被他清理出來的藥材柜。

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幾個角落里放著他從廢墟各處搜集來的瓶瓶罐罐。

他從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陶罐，倒出幾株干枯發黑的植物。

“林醫生，這是……‘鬼見愁’？”

旁邊一個幸存者認出了那植物，嚇得后退一步，“這玩意兒有劇毒，碰一下皮膚都爛啊！”

“對別人是毒，對她，是藥。”

林逸生頭也不抬，將那幾株“鬼見愁”和另外兩種不知名的草藥一起扔進石臼，迅速搗碎，汁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

他將墨綠色的藥汁小心地灌進小雅的嘴里，然后拿起剛剛用酒精和高壓蒸汽消過毒的手術刀。

“按住她，別讓她動。”

沒有**，這是廢土的常態。

老陳和另外兩人死死按住小雅的肩膀和雙腿。

手術刀在林逸生的手中穩如磐石，精準地劃開腐爛的皮肉，黑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來。

清創、縫合，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林逸生的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當最后一針縫合完畢，他長出了一口氣，將剩余的墨綠色藥汁敷在了傷口上。

“能不能活，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藥店里死一般寂靜。

突然，一首劇烈顫抖的小雅漸漸平息下來，急促的呼吸也變得悠長。

老陳顫抖著手伸向她的額頭，那股駭人的滾燙，竟然退去了一些。

“活了……活下來了！”

一個幸存者激動得喊出聲。

老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林逸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用力地磕了幾個頭。

林逸生扶起他：“我只是個醫生。

不過，她能扛過‘鬼見愁’的毒性，身體對病毒的抗性很特別。”

他看著昏睡中的小雅，眼中閃過一絲研究的光芒。

這天之后，老陳徹底放棄了西處流浪的念頭，帶著剩下的人死心塌地留了下來。

他成了醫療點的第一任“保安隊長”，負責警戒和搜尋物資。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走投無路的幸存者加入，這個小小的醫療點，人數增加到了七人。

林逸生制定了最基礎的規矩：所有物資必須消毒、定時清理**物、夜晚輪流守夜。

一個簡陋但有序的營地雛形，就這么誕生了。

這天傍晚，老陳搜尋回來，臉色卻異常凝重。

他把林逸生拉到一邊，低聲說：“醫生，我在東邊那片商業區的墻上，看到了這個。”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碎石片，在地上畫了一個潦草但極具辨識度的圖案。

一個被利爪貫穿的禿鷲頭骨。

老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以前在別的聚集點聽說過，這是‘禿鷲’的人留下的標記。

他們……在劃分地盤。”

林逸生的目光落在那個圖案上，眼神變得深邃。

麻煩，終究還是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