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團的周年宴上，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蘇妄站在角落，手指攥緊了西裝下擺——這身定制西裝是沈宴讓助理準備的，尺寸剛好，卻襯得他渾身不自在，像偷穿了別人的衣服。

“喲，這不是沈總的‘影子’嗎？”

尖利的女聲傳來，是合作方張總的女兒張薇薇，她端著酒杯，眼神里滿是嘲諷，“長得再像林嶼哥，也只是個贗品，還真敢來這種場合？”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過來，竊竊私語聲像針一樣扎進蘇妄耳朵里。

這兩年他很少跟沈宴出席公開場合，今天要不是林嶼說“人多熱鬧，帶蘇妄一起吧”，沈宴根本不會讓他來。

蘇妄的臉白了白，下意識想后退，卻被張薇薇擋住去路：“怎么？

我說錯了？

你不就是靠那張臉，賴在沈總身邊吃軟飯的嗎？”

“我沒有……”蘇妄的聲音發顫，他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確實是因為像林嶼，才留在沈宴身邊的，這是他無法否認的事實。

“沒有？”

張薇薇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推蘇妄的肩膀，“那你倒是說說，你除了長得像林嶼哥，還有什么本事？”

就在這時，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張薇薇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呼出聲。

“張小姐，說話注意點分寸。”

林嶼不知何時站在旁邊，臉上沒了平時的溫潤，眼神冷得像冰，“蘇妄是我讓沈宴帶來的人，你動他之前，問過我了嗎？”

張薇薇愣住了，周圍的人也都驚呆了——誰都知道林嶼是沈宴心尖上的人，性子溫和，從沒跟人紅過臉，今天竟然為了一個替身，跟張薇薇翻臉？

“林、林嶼哥，我就是跟他開玩笑……”張薇薇慌了，語氣軟下來，想抽回手。

“玩笑？”

林嶼沒松手，目光掃過周圍看熱鬧的人，聲音不大卻帶著威懾力，“拿別人的痛處當玩笑，很好笑嗎？”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蘇妄是我的人，以后誰再敢對他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就是不給我林嶼面子。”

這話像炸雷，在宴會上炸開。

蘇妄站在原地，看著林嶼護在他身前的背影，心臟猛地縮緊——林嶼為什么要幫他？

為什么要說他是“他的人”？

張薇薇臉色慘白，掙脫開林嶼的手，狼狽地跑開了。

周圍的人也不敢再議論，紛紛移開目光，假裝喝酒聊天。

林嶼轉過身，看著蘇妄發白的臉，語氣瞬間軟下來，伸手幫他理了理皺掉的西裝領口：“沒事吧？

剛才嚇到了？”

“我……”蘇妄看著他溫柔的眼神，喉嚨發緊，“謝謝你，林先生。”

“叫我林嶼就好。”

林嶼笑了笑，從桌上拿了杯果汁遞給她，“別理那些人，他們就是閑的。”

不遠處，沈宴靠在吧臺邊，手里端著酒杯，看著這邊的動靜。

他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復雜——林嶼剛才護著蘇妄的樣子，太自然了，自然得讓他心里莫名不舒服。

他以為林嶼只是因為蘇妄“像他”，才會幫蘇妄，可剛才林嶼的眼神，那護短的語氣，不像對一個替身，反而像對……很重要的人。

“在看什么？”

助理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林先生對蘇妄倒是挺照顧。”

“嗯。”

沈宴抿了口酒，語氣平淡，“畢竟長得像他，阿嶼心軟。”

話是這么說，心里的煩躁卻沒減——他看著林嶼幫蘇妄擦嘴角沾上的果汁，看著蘇妄眼底那抹他從未見過的、依賴的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酒杯。

林嶼像是察覺到了沈宴的目光，抬頭看了過去，對著他舉了舉杯，笑了笑。

沈宴也回了個笑，卻覺得那笑里，藏著點他看不懂的東西。

“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林嶼收回目光，拉著蘇妄的手腕，往餐區走。

蘇妄的手腕被他握著，暖得發燙，心里卻亂糟糟的——林嶼的維護，林嶼的溫柔，都讓他越來越疑惑，越來越在意。

他不知道，林嶼剛才那句“我的人”，是故意說給沈宴聽的，是想讓沈宴意識到，蘇妄不是可以隨意欺負的替身；更不知道，林嶼護著他，不是因為他像自己，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是林嶼要守護的人。

宴會上的音樂還在響，水晶燈依舊耀眼。

蘇妄被林嶼拉著，走在人群中，第一次覺得，那些嘲諷的目光好像沒那么刺眼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這場由林嶼帶來的“保護”，只會讓他和沈宴、和林嶼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復雜，更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