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在報名表上寫下名字后，轉身離開武道館門口。

陽光照在走廊的地面上，他沿著樓梯走上三樓。

教室門開著，里面己經坐了不少人。

他走進去，徑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同桌是個女生，正低頭看書。

聽到動靜，她微微側了側身，把課本往自己這邊挪了一點，空出半邊桌面。

葉天放下書包，打開課桌。

他沒說話，對方也沒抬頭。

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

這個女生他見過，在校門口的時候站在人群前面。

當時所有人都盯著他，只有她看著地面。

現在離近了，發現她臉色比一般人白一些，呼吸很輕，像是怕驚擾什么。

上課鈴響了，老師走進來開始講課。

葉天聽著內容，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

這門課講的是真氣運行基礎，對他來說不算難。

課間休息時，旁邊的人起身要走。

她的手從桌面上劃過，指尖碰到木板的一瞬間，葉天察覺到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極低的溫度波動，短促卻清晰。

普通人不會注意，但他剛簽到獲得九霄踏云步，身體感知變得敏銳，這種異常立刻被捕捉到。

他假裝整理筆記，手掌輕輕貼在桌角。

那一絲寒意還在，像水底的暗流，藏得很深。

回到座位后，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同桌。

她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袖口露出的手腕皮膚泛著淡淡的青色紋路，像是血管，又不像。

第一節課結束，有人湊過來搭話。

“你昨天真的跳上去抓旗的？”

“親眼看見的。”

“那你肯定能進擂臺賽前十。”

葉天沒回應，目光掃向窗外。

操場那邊又有測試，測力碑亮著紅光。

他收回視線時，發現同桌正在喝水。

她的嘴唇顏色偏淡，杯子外壁凝了一層細小的水珠，但不是因為天氣。

下午的課程照常進行。

臨近放學，天空陰了下來。

最后一節課是體能訓練，所有人去武道館做基礎拉伸。

隊伍排開時，葉天注意到她站得靠后。

輪到她測試反應速度，教官打出一道氣勁靶，其他人能避開，她卻慢了半拍，肩膀被擦到一下。

她沒叫疼，也沒有表情變化，只是退后一步重新站好。

但葉天看到，她剛才被碰的地方，衣服上結了一小片霜。

晚上自習開始前，他去了圖書館。

白天人多，看不出什么。

現在人都走了，古籍區只剩幾盞燈亮著。

他在一排書架前停下，站定不動。

簽到成功獲得《太陰玄冰訣》（殘卷）一段信息涌入腦海。

這不是完整的功法，只有一部分運行路線，專門針對陰寒屬性真氣的引導與控制。

他閉眼消化內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段功法的經脈走向，和今天感受到的那股寒流軌跡幾乎一致。

他睜開眼，眉頭皺起。

第二天早晨，葉天比平時早到了半小時。

教室沒人，他坐在位置上，翻開《基礎真氣運行導論》。

書頁翻動時，余光瞥見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

是她。

蘇淺月提著一個布包，腳步很輕地走過走廊。

她沒有進教室，而是拐進了電梯。

葉天合上書，跟了上去。

電梯停在地下二層，那是實驗樓舊址，早就廢棄不用。

他順著通道往前走，聽見前方有微弱的震動。

推開一扇鐵門，走廊盡頭的房間里透出冷光。

地面結了一層薄冰，墻壁上有霜花蔓延。

里面的人盤腿坐著，雙掌貼地，頭頂冒著白氣。

她的臉色發青，手指僵硬，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葉天快步走進去，蹲下身按住她肩膀。

一股強烈的寒氣順著接觸點沖上來，他立刻運轉《太陰玄冰訣》中的引導法，將那股失控的能量壓住。

她的身體抖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

“別運功。”

他說，“你現在收不住。”

她勉強睜眼，聲音很低：“你怎么……來的？”

“你再這樣練下去，明天全校都會知道你有問題。”

她沒說話，額頭上滲出冷汗，混著冰屑往下掉。

葉天把手掌貼在她后背，逆向推動真氣，幫她把亂竄的寒流一點點歸位。

過程很慢，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等到最后一絲能量穩定下來，她整個人軟了一下，差點倒在地上。

葉天扶住她胳膊，把她拉起來。

“這里不能用了。”

他說，“你想練，換個地方。”

她靠著墻喘息，嘴唇還是白的。

“我沒有選擇。”

“那就讓我幫你。”

她抬頭看他，眼神里有疑惑，也有警惕。

“為什么？”

“因為你練的方法錯了。”

他說，“而且，你體內的東西，不是普通寒氣。”

她瞳孔縮了一下。

兩人沉默片刻。

外面傳來巡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葉天扶著她站起來。

“先回去。”

他們從側門離開，繞到宿舍樓下。

她站穩后松開手，低聲說了句謝謝。

葉天沒應，只問：“明天還去那里嗎？”

她搖頭。

“不知道。”

“那你來教室早點。”

她說好。

第二天早上，她提前十分鐘到了。

葉天己經坐在位置上，桌上放著一張紙，上面畫了幾條線路。

“這是我昨晚寫的。”

他說，“按照這個走氣路線，至少不會傷到自己。”

她接過紙，看了一眼，手指輕輕摩挲邊緣。

“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算是。”

他說，“結合了一些資料。”

她沒再問，把紙折好放進衣兜。

上午的課照常進行。

中午吃飯時，有人議論昨晚實驗樓的異常。

“聽說警報響了，教官去看什么都沒有。”

“可能是系統故障。”

“可走廊里全是冰，怎么解釋？”

葉天低頭吃飯，沒參與討論。

他知道那些冰是怎么來的。

下午體能課，她依舊站在后排。

這次測試平衡力，站在旋轉平臺上保持不動。

別人晃幾下就下來了，她卻堅持了很久。

就在快要結束時，平臺突然加速。

她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出去。

葉天跨出一步，伸手抓住她手腕。

拉回來的時候，感覺到一股冷意順著皮膚竄上來。

她站穩后退開半步，低聲說：“謝謝。”

“下次別硬撐。”

“我不想被人看不起。”

“那你得活著讓人看。”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晚上下自習，葉天留在教室多看了一會兒書。

等人都走完了，他才收拾東西。

走到門口時，發現她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拿著那張紙。

“你寫的這個……”她說，“有用。”

“我知道。”

“可是我試過很多方法，都沒用。”

“因為你一個人不行。”

他說，“需要有人在外面幫你控場。”

她猶豫了一下。

“你會一首幫我嗎？”

“我不知道。”

他說，“但我現在不想看你出事。”

她低下頭，風吹動她的發絲。

遠處教學樓的燈一盞盞熄滅。

葉天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在紙上補了幾處標記。

他把紙遞回去。

筆尖落在最后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