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昏昏沉沉，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什么濕熱黏膩的東西在**他**在外的小腿。

沈遠舟費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

黑暗中，兩點幽綠的光正死死盯著，一股濃烈的腥臊氣撲面而來。

竟然是一只體型龐大的狼狗！

狼狗吐著鮮紅的舌頭，涎水滴滴答答落下，正興奮地嗅聞著他身上的血腥味。

盛家早就不養狗了！

之前盛以玫養的那只德牧死后，她就再沒允許任何寵物進入老宅。

這只狗是哪里來的？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想掙扎，想后退，可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連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狼狗被他的動靜和濃烈的血腥味徹底激發了**。

它低吼一聲，猛地撲了上來，尖利的牙齒輕易撕裂了他身上單薄的病號服，狠狠咬在他的肩頭！

“啊——！”

撕心裂肺的痛楚讓他慘叫出聲，舊傷被犬齒野蠻地重新撕開，溫熱的血液噴涌而出。

血腥味是動物最好的***。

狼狗更加狂躁，開始瘋狂地撕咬、拖拽他。

他被當成一個破敗的玩偶，被野獸肆意凌虐。

意識在巨大的痛苦和失血的眩暈中迅速流失。

也好……

就這樣死了也好……

死了，就能見到**了……再也不用面對這令人作嘔的一切……

就在那狼狗張口血盆大口，獠牙對準他脆弱的脖頸，準備咬下去的瞬間。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陣凄厲的哀嚎，狼狗倒了下去。

盛以玫從外面不顧一切的沖了進來，將狼狗從他身上踢開，接著顫抖著將他從冰冷污穢的地面撈起，緊緊抱在懷中。

“遠舟！遠舟！我來了，看著我！別睡！”

盛以玫的聲音，充滿了他從未聽過的驚惶和恐懼，幾乎變了調。

沈遠舟的視線被血色和黑暗模糊，他已經看不清了。

他只感覺到女人抱著他的手臂抖得厲害，心跳如擂鼓般跳動。

“醫生！叫醫生！快——！！”

她嘶吼著，拖著他沖出狗舍，跌跌撞撞地奔跑。

“遠舟……別嚇我……一定撐住……求你……”

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沈遠舟再次從漫長的黑暗與疼痛中掙扎醒來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床邊盛以玫憔悴不堪的臉。

她眼中布滿了***，臉色枯槁。

見他醒來，盛以玫眼底才出現一縷光亮，隨即又被濃重的愧疚覆蓋。

她急急握住沈遠舟纏滿紗布的手，聲音嘶啞：

“遠舟……你醒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混賬，我不該那樣對你……”

“是我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我沒想到……竟然會有野狗鉆進家里咬你。”

盛以玫語無倫次，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手，仿佛捧著易碎的琉璃。

“以后……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好不好？”

盛以玫幾乎是乞求地看著他，“你和晟銘……就算兩清了。以后，你們和平相處，我們……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聽著這話，沈遠舟很想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喉嚨里泛上腥甜的鐵銹味。

他和秦晟銘之間，隔著他妹妹慘死的生命，隔著這滿身幾乎要了他命的傷疤！

她輕飄飄一句“兩清”，就想抹平這人命關天的血海深仇？

他費力地抽回自己的手，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聲音虛弱不堪：

“盛以玫……我和秦晟銘之間，隔著的是我妹妹的一條命。”

“血債，必須血償。我絕不會放過他。”

盛以玫臉上的痛苦之色更濃。

她抬手似乎想碰觸他，又頹然放下，語氣充滿了掙扎和無力：

“遠舟……你一定要這樣嗎？你是我愛的人，晟銘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們非要這樣逼我，讓我夾在中間嗎？你能不能……為我考慮一下？”

沈遠舟的心像是被最骯臟的腳狠狠碾過，惡心得他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轉過頭，用盡力氣盯著她：“盛以玫，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對秦晟銘，當真只是‘恩人’那么簡單嗎？”

盛以玫的臉色驟然一變，眼神有瞬間的躲閃和慌亂，語氣變得不自然起來：

“你……你瞎說什么！晟銘他救過我的命，我護他周全天經地義！僅此而已！”

看著她心虛的模樣，沈遠舟最后一點殘存的微弱期冀，也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