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懷孕的那刻，我迫不及待地想跟老公陸文澤分享。
可電話剛接通，他就告訴我接到了緊急任務，要立刻去做前期探測。
這一去，便是杳無音訊。
兩年后，婆婆哭著為他注銷了戶口，所有人都勸我改嫁。
但我堅信他還活著，獨自撫養兒子陸想，等著他回家。
十年后，我被兒子的班主任叫去學校。
在辦公室門口，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他正溫柔地安**，懷里哭泣的女孩。
“昭昭不哭，爸爸已經幫你教訓過那個叫陸想的壞小子了。”
女孩卻嘟著嘴，不服氣地捶了捶他的胸口。
“陸文澤，你是壞爸爸！你根本沒罵他，還不讓我哭！”
爸爸？
陸文澤？
原來，他真的還活著。
只是有了新的家庭。
班主任聞聲走來，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笑著對我說：
“陸想媽媽，這是我愛人，陸教授。”
我抬頭，正好對上陸文澤震驚錯愕的眼。
……
十年，歲月似乎格外優待他。
除了眼角的細紋，他還是我記憶中挺拔英俊的模樣。
只是，從上到下已經找不到當初，滿臉泥土，穿著迷彩作訓服的樣子了。
他看我的眼神，震驚，慌亂，還有些害怕。
胃里一陣翻攪，喉頭涌上熟悉的鐵銹味。
我狠狠地掐住虎口，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態。
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午后。
我拿著兩條紅杠的孕檢單，激動得第一時間撥通了陸文澤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卻依舊溫柔。
“怎么了，寶寶？”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他那邊卻傳來急促的集合哨聲。
“我這邊有緊急任務，要立刻出發做前期探測。”
“可能要失聯一段時間，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
這句話，成了我十年漫長等待里，唯一的慰藉。
可我等來的，卻是兩年后的死亡通知書。
婆婆哭著為他注銷了戶口，勸我趁年輕，找個好人家改嫁。
可我不信。
我不信答應要陪我一輩子的男人，會舍得丟下我。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懷孕的事沒來得及告訴他，給了他遺憾，所以他才不肯回來。
于是我固執地生下了兒子，取名陸想。
日日想，夜夜盼。
我以為，只要我等，他總會回來的。
現在，他回來了。
帶著一個與他親密無間的女人，和一個嬌俏可愛的女兒。
“陸想媽媽？”
班主任陳珊笑容溫婉，神色卻有些炫耀。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挽著陸文澤胳膊的手，像是在宣示**般的緊了緊。
陸文澤看了看陳珊挽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
他懷里叫昭昭的女孩，正用一雙和他如出一轍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我。
胸口一陣陣的發悶。
我努力平復著，微微一笑。
“沒有，只是有點低血糖。”
“哦，那你可得注意身體，”
陳珊體貼地笑了笑，話鋒一轉。
“對了，今天叫你來，是因為陸想和我們家昭昭打架的事。”
“小孩子不懂事，但陸想把昭昭推倒，額頭都磕破了，這事可不小。”
我看向那個女孩，額角確實貼著一塊**創可貼。
“是陸想的錯，我替他道歉。醫藥費……”
“醫藥費就不用了。”
陸文澤終于開了口。
他躲閃著我的目光，看向別處。
“小孩子打鬧，難免的。”
他的維護，是為他的女兒。
那我的兒子呢？
我的陸想，嘴角也青了一塊。
我狼狽地別開眼，再也待不下去。
“陳老師，我先帶陸想回去了，會好好教育他的。”
我說完，便倉皇地轉身。
背后，陳珊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文澤，我們晚上帶昭昭去吃她最愛的日料吧，就當是補償了。”
我腳步一頓。
日料。
談戀愛時，我最喜歡吃的，就是日料。
陸文澤那時帶我吃遍了全城日料店，只為讓我吃到最新鮮的海膽。
他曾說：
“等任務結束，我帶你去北海道，讓你吃個夠。”
原來，他的承諾，不是沒有兌現，只是兌現給了別人。
走出教學樓，手機嗡嗡震動。
屏幕上跳動著“蘇慕白”三個字。
我按下接聽，那頭傳來溫潤的聲音。
“靜姝，明天復診，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