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部被踩裂的手機還在震。

嗡——嗡——

碎掉的屏幕映著頭頂刺眼的燈，像一塊馬上就要炸開的玻璃。

全場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蘇曼寧先笑出了聲。

“還真會演。”她用鞋尖踢了踢我的手機，故意揚高聲音，“連備注都裝得這么像，盛曜執行總裁？顧清禾，你怎么不直接把盛曜老板也存進去？”

四周頓時又是一陣低笑。

她彎腰就要去撿手機。

我心口猛地一緊，顧不上手腕還被杜成扣著，猛地掙了一下，一把搶先將手機拿了起來。

屏幕裂得厲害，可來電顯示卻清清楚楚。

周競。

我沒有猶豫，直接按下接聽，又順手點開了免提。

下一秒，周競急切又恭敬的聲音傳遍整個宴會廳。

“顧總，簽約團隊已經到樓下了，您怎么還沒下來？董事長也在車上，問您那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顧總。

董事長。

空氣像是忽然凍住了。

剛才還在起哄的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了下去。

我抬眼，看向臺下的秦硯川。

他神色微變，可那點變化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又被冷意壓了回去。

“顧清禾，你到底鬧夠沒有？”他盯著我，嗓音沉得發冷，“找人陪你演這種戲，有意思嗎？”

我看著他，只覺得可笑。

都到這一步了，他居然還是不信。

我握緊手機，聲音發啞卻很穩。

“周競，我在臺上，被人按著灌酒，手機也被踩碎了。”

這句話一落，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下一秒，周競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誰動的你？”

我沒回答，只掃了一眼臺下那一張張臉。

而這一眼，已經夠了。

“顧總，你站著別動。”周競一字一句，像從齒縫里擠出來，“我馬上進來。”

電話掛斷的那一秒，宴會廳里終于有人慌了。

林淑華最先反應過來，臉色極難看地看向秦硯川。

“硯川，別讓她再瘋下去，先把人帶走。”

秦硯川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像是在判斷我到底還在嘴硬，還是事情真的已經失控。

可也只是片刻，他就冷聲開口：

“杜成，把她帶下去。”

我聽著這句話，心里最后一點余溫徹底熄了。

都到了現在，他想的還是先壓住我。

杜成手上剛一用力，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砰——！”

動靜大得整個廳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周競帶著法務、秘書團和幾名黑衣安保快步走了進來，臉色冷得嚇人。

他甚至沒看旁人，徑直沖上臺，一把推開杜成，把我護到身后。

“顧總，您沒事吧？”

西裝外套落到我肩上的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怕。

是怒到發顫。

周競低頭看到我下巴上的紅痕，目光瞬間陰了下去。

他轉過身，冷冷掃過臺下眾人，最后定在秦硯川臉上。

“秦總，你就是這么對待盛曜今晚的簽約負責人？”

全場嘩然。

林淑華嘴唇動了動，像是終于意識到不對，仍硬撐著開口：

“什么簽約負責人？周總，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她只是我們公司一個助理——”

“助理？”

周競像聽見了什么笑話，低頭從地上撿起那只黑色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那一份，正是蓋著盛曜公章的百億授權函。

而下面那份，則是已經擬好的撤資通知。

他舉起文件，語氣冷得像刀。

“你們逼著搜包的人，手里拿著的是盛曜給秦氏的百億授權。”

“你們現在踩在腳下的，是秦氏明天能不能活下去的命。”

他說完，微微側身，恭敬地看向我。

“顧總，董事長已經上樓了。”

我抬起頭，朝宴會廳門口看去。

下一秒，門外再次安靜下來。

我知道。

我父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