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進來的那一刻，整個宴會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身后只跟了兩個人，卻比在場所有人的氣場加起來都更壓人。

剛才還端著架子的那些賓客，此刻幾乎是本能地讓開了一條路。

有人已經認出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顧董？”

我站在臺上，看著父親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被掐紅的下巴上，又落到碎裂的手機和地上那攤狼藉上，臉色一點點沉得發黑。

“誰干的？”

他只問了三個字。

我還沒開口，林淑華已經勉強擠出一絲笑，試圖把事情往回圓。

“顧董，都是誤會，年輕人鬧別扭——”

“誤會？”

父親終于抬眼看向她，眸光淡得沒有一點溫度。

“你讓我的女兒跪下給別人擦鞋，叫誤會？”

這一句落下，林淑華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全場瞬間炸開。

“女兒？”

“顧清禾是顧董的女兒？”

“那盛曜……”

后面的話已經不用說了。

我看著那些人一張張驟變的臉，忽然覺得好笑。

剛才他們罵我靠打工吃飯的時候，大概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口中的“打工女”，會是他們平時連見一面都要預約的人。

秦硯川終于徹底變了臉色。

他盯著我，喉結滾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話想問，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沒再看他，而是從周競手里接過那兩份文件。

第一份，是我原本準備今晚親手交給他的百億授權函。

第二份，是我剛剛讓法務補出來的撤資通知。

我把授權函舉起來，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晚，本來是我打算向秦硯川公開身份的日子。”

“這份授權函，也是我給他的禮物。”

我說到這里，明顯感覺到秦硯川的呼吸亂了。

他看著我，眼底第一次有了慌意。

可惜，太晚了。

我垂下眼，把那份授權函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點撕成了兩半。

紙張裂開的聲音不大，卻像在整個宴會廳里炸開。

秦硯川下意識往前一步。

“清禾——”

我沒理他，只把第二份文件抽出來，平靜翻開。

“從現在開始，盛曜資本暫停與秦氏一切未生效合作，撤回全部授信，并保留對今晚事件追責的**。”

“另外——”

我抬起手，將手指上的訂婚戒指摘了下來。

那是他去年在海邊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以后秦家的一切，都有我一半。

現在想想，真可笑。

我當著他的面，把戒指放到他掌心。

“合作沒了。”

“婚，也沒了。”

他的手像被燙了一下，猛地攥緊戒指，眼底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失控的慌亂。

“不是，清禾，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看著他，聲音冷得發沉，“還是不在乎我是誰？”

他一下子啞住。

因為我們都知道答案。

如果今晚站在這里的，真的只是個普通助理。

他會讓我被人按在臺上灌酒，搜包，錄像，羞辱到抬不起頭。

他不是認錯了人。

他只是從來都沒把我當回事。

父親抬了抬手，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

“保存今晚全部監控、錄音和人證。”父親聲音冰冷，“強制灌酒，毀壞財物，惡意誹謗，侮辱人格，該怎么追責就怎么追。”

林淑華終于慌了，臉色煞白地開口：“顧董，別這樣，硯川和清禾在一起七年——”

“七年？”我笑了一下，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那你剛才罵我是臟東西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這七年？”

她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的時候，秦硯川突然伸手想抓我。

“清禾！”

可下一秒，盛曜的安保已經攔住了他。

我連頭都沒回。

宴會廳里燈火通明，所有人都看著我被父親和周競護在中間，一步步離開這里。

而我知道。

從今天起，秦家再也碰不到我的背影了。